当然,也并非所有投靠者都心怀善意或具备真才实学。有几个明显是其他势力派来打探虚实的“眼睛”,或者是一些只想混口饭吃、并无真本事的懒汉,在被秦战和百里秀识破或考核不合格后,只能悻悻离去。
人员的增加,带来了生产力的提升,但也带来了新的管理难题和资源消耗。粮食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原本充裕的库存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工坊空地显得更加拥挤,工具也开始不够用,不同小组之间因为争抢资源或工作配合问题,偶尔也会发生一些小摩擦。
“头儿,这样下去不行啊,” 二牛看着又空了一小半的粮袋,愁眉苦脸地对秦战说,“人来的是多了,可咱这底子还是太薄,快养不起了!而且人多眼杂,保不齐哪个就是别人安插进来的钉子!”
秦战站在工坊空地上,看着眼前这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繁忙的景象:炉火熊熊,叮当声此起彼伏,新加入的石锤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轮动大锤,砸烧红的铁料,迸溅的火星映照着他古铜色的肌肤;黑伯在一旁大声指导着几个新人如何打磨箭簇的棱线;百里秀和她的新助手则在营房一角,对着竹简低声讨论着什么。
喧嚣,忙碌,充满生机,却也潜藏着暗流。
“我知道。”秦战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人才是我们立足的根本,没有这些愿意跟着我们干、有手艺肯卖力气的人,我们这点家底,迟早被那些豺狼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至于钉子……百里秀会留意。至于养不起……”
他转身,看向咸阳内城的方向,那里宫阙的轮廓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不能只把眼光局限在这军营内部的小打小闹了。李崇那边的需求终究有限,而且过于依赖一个客户,风险太大。我们需要更稳定、更大的市场,也需要……更高级别的‘庇护’。”
百里秀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闻言轻声道:“你是指……将作监?或者……更高?”
秦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将作监?那是我们的对手,至少目前是。至于更高……”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营区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似乎有一小队人马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声音与平日里军营中的操练声和巡逻声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官方的、不容置疑的气势。
工坊内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疑惑地望向营房外。二牛和负责警戒的士卒立刻紧张起来,手握住了身边的棍棒。
秦战与百里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总会来。
是福是祸?
马蹄声在营房外停下,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响起:
“王命!着丙字营第七百人队主官秦战,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工坊内所有的喧嚣和忙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秦战自己。
入宫……觐见?
秦王嬴疾,要见他?
秦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面露惊惶、不知所措的部下,又看了看身旁眼神深邃的百里秀,以及握着锤子、一脸茫然的石锤和眼神锐利的黑伯。
他知道,从他建立“秦氏工坊”,打破规矩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被注意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直接来自那权力的最高峰。
是看到了他的价值?还是……他这只“鲶鱼”闹出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巨龙的注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依旧沾着油污和炭灰的旧军服,对前来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