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就能发挥出十成的本事!”
秦战点头:“这一点,我来想办法。二牛,以后留意,看看有没有渠道能弄到一些品相好点的铁料,哪怕价格高些。”
“明白!”二牛连忙记下。
“第二,火!”黑伯继续道,他指向外面那几个简陋的地炉,“这些炉子,不行!温度不够,不均匀,淬火时机全凭感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们需要更好、更稳定的炉子!需要能精确控制火候的办法!”
这一点,正中秦战下怀。他前世的知识里,关于土法高炉、鼓风设备、甚至测温的一些原始方法,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炉子的事情,黑伯,你跟我一起琢磨,我们画图,重新设计建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黑伯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他看向那几个参与打造的士卒,“手艺!流程!不能像以前那样,全凭老夫一张嘴喊,一双眼看!每个步骤,选料、破碎、配料、熔炼、浇铸、打磨、淬火……都要有标准!有规矩!怎么算好,怎么算坏,要清清楚楚!而且,核心的配方、火候的掌握,不能轻易外传!”
这就是要建立标准化流程和保密制度了。秦战深以为然,他看向百里秀:“百里秀,这件事,你和黑伯一起负责。将打造箭簇的每一个步骤,尽可能细化、量化,形成……嗯,形成‘工艺规程’。同时,制定规矩,工坊内的技术细节,任何人不得外泄,违者,严惩不贷!”
百里秀微微颔首,玉珏轻叩:“理当立此规矩,以绝后患。”
方针已定,整个“秦氏工坊”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方向已经悄然改变。
秦战和黑伯几乎整天泡在一起,用木炭在石板上、木片上写写画画。秦战提出一些关于炉体结构、风道设计、耐火材料配比的构想,其中许多想法在黑伯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但仔细推敲,又似乎蕴含着奇妙的道理。两人时而激烈争论,面红耳赤;时而埋头计算,沉默不语。其他士卒常常看到他们百夫长和黑伯两个人,对着地上几个鬼画符般的图案,一蹲就是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炉膛高度”、“风口角度”、“热效率”之类的怪话。
二牛则带着人,更加卖力地四处活动。有了蒙骜的默许和之前成功的例子,他打听消息、交换物资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捡垃圾,开始尝试用他们省下的粮食或者之前打造的多余箭簇,去跟一些手里有资源的底层军官或者老兵交换品相更好的铁料、皮子,甚至是一些工具。过程依旧艰难,讨价还价,勾心斗角,但总算能零星地换回一些有用的东西。
而工坊内部的变化更为明显。在黑伯和百里秀的梳理下,打造流程被分成了更细的环节。赵老蔫负责的选料组,现在不再是捡到篮子都是菜,而是有了一套简单的筛选标准,比如金属件的锈蚀程度、大致成分(靠经验和颜色简单判断)都有要求。负责破碎和预处理的人,也被要求将原料处理到一定的粒度。
最关键的核心环节——配料、熔炼和淬火,则由黑伯亲自掌握,或者由他指定的、经过考验的、口风最紧的一两个助手在严密监督下操作。尤其是淬火这一环,黑伯根据秦战提出的一些模糊概念(如利用不同介质、不同温度),开始进行大量的尝试。他准备了水、盐水、甚至油脂,记录下不同淬火条件下箭簇硬度和韧性的变化。失败是常态,经常听到他因为某批箭簇淬废了而发出的暴躁吼声,但偶尔成功的样品,其性能的提升,连黑伯自己都感到震惊。
这种专注于提升内在品质的做法,短期内看来是“低效”的。好几天过去了,工坊里出炉的合格箭矢数量寥寥无几,远远比不上之前赶工时的速度。一些原本干劲十足的士卒,看到堆积的原料和缓慢的产出,不免又有些焦躁和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