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的目光落到那五支箭上，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很快，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就眯了起来。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拿起一支箭，凑到油灯下仔细观看。
昏黄的灯光下，那三棱带血槽的箭簇反射着幽冷的光，虽然表面粗糙，但那流畅的线条和专注于穿透杀戮的设计，与他平日见惯的扁平三角箭簇截然不同。
“这是……”李崇用手指摩挲着箭簇的棱线，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刻意打磨出的、微微割手的锋锐感，“你做的？”
“是。”秦战坦然承认，“用营里废弃的边角料，回炉重铸，略作改进。”
“改进？”李崇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怀疑，“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箭这玩意儿，能飞出去扎进肉里就行，搞这些名堂有屁用！”
秦战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说：“将军何不试试？”
李崇抬眼，深深看了秦战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片刻后，他猛地将箭往布包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大手一挥：“走！去外面！”
他率先大步走出营房，秦战紧随其后。二牛和荆云见他们出来，都松了口气，又带着疑惑跟上。
李崇也没走远，就在他营房侧面一小块空地上，这里堆着些杂物，远处立着几个练习刺杀的草人。他随手从旁边一个箭壶里抽出一支制式秦弩箭，又拿起秦战带来的一支改良箭。
“二狗！拿弩来！”他朝不远处一个亲兵喊道。
那亲兵赶紧递上一张保养得不错的制式弩。
李崇也不瞄准，就在约莫五十步的距离上，对着其中一个草人，“嗖”地射出了那支制式箭。
箭矢稳稳地钉入了草人胸口，入木约莫两指深，尾羽微微颤动。
接着，他换上秦战的改良箭，动作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扣动弩机。
“噌——夺！”
破空声更加尖锐短促！
那支改良箭如同闪电般，瞬间没入草人，力量之大，竟然将草人带得向后晃了晃！箭矢几乎完全没入了草人的躯干，只留下一点点箭杆末端！
李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几步走到草人前，伸手握住那支改良箭的箭杆，用力一拔！竟然感觉阻力极大！他加了把力气，才伴随着草屑纷飞，将箭拔了出来。只见那三棱箭簇上，缠绕着大量被撕裂的草茎，棱刃上甚至沾染了些许草汁。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支制式箭留下的孔洞，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李崇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住秦战，那眼神里的不耐烦和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看到猎物般的贪婪和兴奋。“他娘的！这玩意儿……有点意思！”他挥动着手里那支改良箭，带起呼呼的风声，“穿透力强了不止一筹！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几步跨到秦战面前，几乎要贴到秦战脸上，浓烈的汗味和酒气扑面而来：“小子！这箭，你还有多少？开个价！”
秦战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平静，他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才开口道：“将军，此箭制作不易，用料虽是边角料，但工艺繁琐，目前……只有这五支样品。”
李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即将下雨的阴天：“只有五支？你耍老子？”
“样品，自然不多。”秦战不慌不忙，“但若将军需要，我们可以继续制作。只是……”他适时地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只是什么？有屁快放！”李崇不耐烦地催促，眼神却死死锁住秦战。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秦战摊了摊手，“将军也看到了，我们初来乍到，编制不全，粮秣军械，样样短缺。连生火的炭，都要靠兄弟们去捡拾废弃的木头自己烧制……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李崇是何等精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