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
这个消息像一块寒冰,投入了原本就因为持续骚扰而焦躁不安的守军心中。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开始悄然蔓延。
“才四天?”
“四天后怎么办?吃土吗?”
“蛮子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在营房间流传,一种绝望的情绪开始重新抬头。尤其是那些原戊卒,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在饥饿的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秦战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知道,士气一旦崩溃,比任何强大的敌人都要可怕。
“把我们带来的所有粮食,包括我自己的那份,统一分配!从今天起,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口粮减半!”秦战当着所有军官和士卒代表的面,斩钉截铁地宣布,“我们要做的,不是坐等粮尽,而是要在粮食吃完之前,打破这个僵局!”
他看向黑伯:“黑伯,我们能不能想办法,用别的东西,哪怕威力小点,替代一部分弩箭?比如,把石头磨尖?”
黑伯皱着眉头,捻着胡须:“石头……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太重,射不远,精度也差得没边……除非,靠手扔,或者用那个杠杆抛石机。”
“那就造!磨!把所有能利用的石头都利用起来!”秦战下令。
他又看向二牛:“从今天起,夜间派出小队,潜出烽燧,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猎到些野物,或者找到其他能吃的东西!”
“明白!”二牛瓮声瓮气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这活儿危险,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命令一道道下达,戊-17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驱动的不是胜利的信心,而是求生本能催发出的、近乎疯狂的效率。有人在叮叮当当地磨石头,有人在黑伯的指导下改造杠杆抛石机,试图用它抛射石弹。二牛则亲自挑选了五名最精锐也最大胆的老兵,准备入夜后缒墙而下,进行一场生死未卜的狩猎。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傍晚时分,持续了一整天的骚扰终于暂时停歇。夕阳的余晖给血腥的战场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色。守军们利用这难得的间隙,轮换着吃饭、休息。减半的口粮只能勉强垫垫肚子,许多人吃完后,反而感觉胃里更加空落落的,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在四肢百骸蔓延。
秦战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蛮族营地升起的袅袅炊烟,闻着风中隐约传来的、烤肉的香气(或许是幻觉,或许是真的),胃部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身边一个个蜷缩在角落里,抱着武器,面带菜色的士卒。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用等蛮族总攻,内部就会先垮掉。
他走到烽燧底层,这里暂时成了重伤员的安置点。伤药已经所剩无几,几个伤势较重的士卒发着高烧,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呻吟着。空气中弥漫着伤口腐烂的臭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百里秀正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是那三个猎户的家眷,被暂时安置下来帮忙)给伤员换药,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感觉不到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秦战沉默地看着,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他转身,想出去透透气,却在门口差点撞上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出现的荆云。
荆云依旧是那副样子,仿佛连日来的激战和紧张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只是看着秦战,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情况。”秦战习惯性地问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荆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秦战,扫了一眼里面呻吟的伤员,又看了看围墙上方那些无精打采的守军。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战,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能杀穿。”
秦战猛地一怔,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