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但如果我们用这个,”他指了指自己手压的位置,那个支点,“用对了地方,用对了方法,就能用小的力气,撬动大的力量。这,就叫‘杠杆’。”
他又拿起那块薄石板,将它搭在两块石头上,形成一个简易的桥。然后他放上一块小石头,石板微微弯曲,但撑住了。
“这石板,就像我们的围墙,像我们脚下的地面。”秦战用手按在石板中央,用力,“力,分散开,它就能承受。但如果力,集中在一点……”他拿起一根细木棍,用尖端猛地戳向石板中央,“啪!”石板应声断裂。
“看到了吗?蛮子冲锋,如果像撒开的沙子,我们的箭射过去,可能伤不了几个。但如果他们挤在一起,像这根棍子一样,集中冲一个点……”秦战指了指断裂的石板,“我们的墙,就可能被捅破。”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扫过火光映照下的一张张或茫然、或若有所思的脸。
“所以,我们挖陷马坑,不是为了把所有的马都坑死,那是痴人说梦。我们是让他们的马跑不起来,让他们的冲锋变得混乱,像撒开的沙子,而不是集中的棍子。”
“我们加固围墙,加高它,不只是为了让他们爬不上来,更是为了让我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射得更准!也是为了把他们的力量,分散到更长的墙面上!”
“我们在两侧山坡设置绊索,清理射界,是为了不让他们偷偷摸上来,是为了确保我们的箭,能没有遮挡地射到他们身上!”
秦战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清晰和说服力。他用最朴素的比喻,将一些基础的力学原理和战术思想,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这些大多目不识丁的士卒听。
“打仗,不光是抡刀子拼命。要知道力气往哪里使,要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敌人最大的伤亡。”秦战总结道,“这,就是咱们以后每天晚上,只要有机会,就要聚在一起学的东西。咱们这个,不叫什么大学问,就叫……‘讲武堂’!”
“讲武堂……”下面有人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对,讲武堂!”秦战肯定道,“在这里,不论你是老兵还是新卒,不论你是什长还是普通一兵,都可以听,可以问!我们要学的,就是怎么更聪明地打仗,怎么更好地活下去!”
他开始讲解更具体的东西。他让二牛找来一张缴获的、相对完好的蛮族短弓和一把秦弩。他对比着讲解弩的射程、精度和穿透力优势,以及如何在防守中利用弩的齐射,形成覆盖性的打击。他讲解如何根据风向和距离,微调弩箭的射角。他甚至简单画出了“却月阵”的雏形,解释如何在狭窄地形利用盾牌和长兵器,形成局部优势,夹击突入的敌人。
他讲得并不快,经常停下来,问“听懂没有?”,“哪里不明白?”。起初,只有他带来的老部下敢于回应,那些原戊卒大多缩着脖子,不敢出声。但在秦战鼓励的目光和简单直接的追问下,渐渐地,也有人开始怯生生地举手,问出一些听起来很“笨”的问题。
“大人……为啥……为啥顺风射得远?”
“头儿,你说那个啥……半月阵,要是蛮子不从中间进,从两边绕咋办?”
“先生,弩箭要是用完了呢?”
对于每一个问题,秦战都耐心解答,有时用比喻,有时直接演示。火光跳跃,将他时而比划、时而蹲下画图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像一个忙碌的皮影。
百里秀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借着火光,飞快地在带来的简易竹片(暂时替代竹简)上记录着秦战讲授的要点和士卒们提出的问题。她的眼神专注,偶尔抬头看向秦战时,眸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她发现,秦战讲述的这些,并非什么玄奥的兵书战策,却极其务实,直指作战的本质,而且用一种任何人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