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屋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去的一点光。秦战示意二牛举着火把跟进去。
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所谓的军械库,空空荡荡。靠墙立着几排歪斜的木架,大部分架子都是空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寥寥几十捆箭矢,箭杆粗糙,不少已经变形,箭簇是劣质的青铜,上面布满绿色的铜锈,用手一摸,都能蹭下一手铜绿。旁边扔着几把弩机,弩臂上布满裂纹,弓弦松弛,机括处也锈蚀得厉害,能否顺利击发都是个问题。
“就……就这些了。”王老栓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微弱,“前年倒是补充过一次,后来……后来就没了。”
二牛用脚踢了踢那堆箭矢,发出哗啦的响声,他拿起一支,用手指弹了弹箭簇,鄙夷道:“这玩意儿?射出去能扎透皮子不?怕是连兔子都射不死!”
秦战没说话,走到那堆弩机前,拿起一把,入手沉重,却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重量。他试着扳动弩机,果然,锈蚀的机括发出艰涩的“嘎吱”声,纹丝不动。他放下弩机,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库房,心沉了下去。这点破烂,别说抵御大规模进攻,就是对付小股马贼,都够呛。
“粮食呢?”秦战转向王老栓。
王老栓指了指库房最里面几个半人高的陶瓮和堆在地上的几个麻袋。
秦战走过去,掀开一个陶瓮的盖子,一股带着霉味的谷物气息冲了出来。瓮里的粟米颜色暗淡,里面混杂着不少沙砾和稗子。他又用随身的小刀划开一个麻袋,里面是同样质量低劣的黍米,而且数量少得可怜。
“这些粮食,够你们吃多久?”秦战问。
王老栓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低声道:“省着点……掺点野菜树皮,大概……还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秦战带来的队伍也有百余人,加上原有的四十人,这点粮食,恐怕连五天都撑不到!
百里秀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她没用火把,而是借着门口的光,仔细查看了那些粮食,甚至用手指捻起几粒粟米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发霉,掺沙,乃军中常弊。以此充饥,士卒无力,何谈守土?”
黑伯也跟了进来,他没看军械和粮食,而是用手敲打着库房的墙壁和支撑的梁柱,又蹲下身看了看地面,摇头道:“这屋子也快不行了,墙根潮得厉害,梁柱有虫蛀,再来几场大雨,怕是要塌。”
一种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浸透着秦战带来的每一个人。他们怀揣着改良军械、验证新法的热情而来,面对的却是一个即将从内部腐烂坍塌的烂摊子。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和争吵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新来的大人!”
“就是!凭什么他们能吃干的,我们就得喝稀的啃树皮?”
“把粮食交出来!”
秦战脸色一沉,大步走出库房。只见院子里,那几十个戍卒不知何时围拢了过来,情绪激动,推搡着试图阻拦他们的二牛和几名精锐士卒。他们眼中不再是麻木,而是被饥饿和绝望点燃的、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干什么!都想造反吗?!”二牛怒吼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带来的士卒们也立刻结成阵势,刀锋出鞘半寸,寒光闪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那些戍卒被这阵势吓住了一下,但看到库房里那少得可怜的粮食,以及秦战他们这些“外人”,那股怨气又顶了上来。一个胆子大些的,梗着脖子喊道:“大人!你们来了,有粮食,有肉干!我们呢?我们守在这鬼地方一年多,吃的猪食都不如!今天要不分粮,大不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对!分粮!”
“不分粮就拼命!”
群情激奋,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王老栓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