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压力便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即使是经历过边关厮杀的老兵,也对即将接手的戊-17心存疑虑。
秦战骑在马上,感受着胯下战马肌肉的律动和迎面而来的冷风。他眯着眼,看着远处天地交界处那一片苍茫的灰黄色,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这荒凉,这风沙,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战场和旷野的粗粝气息,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时的那个边关营垒。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手无寸铁、只能被动等死的炮灰。他的背上,是工坊里最好的铁匠反复锻打、淬炼而成的横刀;他的怀里,揣着绘制了各种改良军械和防御工事构想的草图;他的身后,跟着一百多名信任他、愿意追随他踏入未知险境的兄弟,以及二十几个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技术的工匠。
他的拳头,已经不再是只能挥舞的肉体,而是能点燃炉火,炼出钢铁,或许……也能砸碎某些看似坚固的东西。
队伍行进了十数日,人困马乏。干粮变得又冷又硬,水囊里的水也带着一股子皮子和尘土混合的怪味。这天下午,引路的向导——一个沉默寡言、脸上带着冻疮疤痕的老边军,指着前方一座在夕阳余晖中显出模糊轮廓的山丘,哑声道:“将军,到了,那就是戊-17。”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那山丘并不算高,但在周围相对平坦的地势中,显得格外突兀。山丘顶上,立着一个灰黑色的、如同被遗弃的巨鸟巢穴般的建筑,那就是烽燧的主体。几条依稀可辨的、如同伤疤般的小路,蜿蜒着通向燧顶。整个山丘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只有一些枯黄的、在风中瑟瑟发抖的野草。
一股混合着尘土、牲口粪便和某种……腐朽气息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他娘的……这地方……”二牛张了张嘴,想骂句什么,却发现词汇有些匮乏,最终只是狠狠地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百里秀微微蹙起了秀眉,用一方素帕轻轻掩了掩鼻尖,但很快又放下,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是仔细观察着烽燧的布局和周围的地势。
黑伯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被风吹得乱颤:“比老夫想的……还要破败些。”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烽燧顶端的垛口上,歪着脑袋,用血红色的眼珠打量着下面这群不速之客,发出“嘎——”一声嘶哑难听的鸣叫,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几根黑色的羽毛,打着旋儿飘落。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不少人的心头。
队伍沿着那条最宽、也最破败的小路,缓缓向山丘上行进。路面上散落着碎石和不知名的动物骨骸,马蹄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靠近烽燧,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了,除了尘土和粪便,还夹杂着一种……类似变质食物和人体汗臭混合的、令人作呕的酸馊气。
烽燧的木质大门歪歪斜斜地半开着,上面布满了虫蛀和刀劈斧砍的痕迹,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灰暗的木茬。门轴似乎也锈死了,发出一种濒死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
两个穿着破烂皮甲、抱着长矛的戍卒,无精打采地靠在门框两边,像是两尊被风干了的泥塑。他们的脸上满是污垢,眼神空洞而麻木,看到秦战这一行衣甲相对鲜明、队伍齐整的人马,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站直身体的意思都没有。
其中一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露出满口黄牙,有气无力地问道:“哪……哪部分的?换防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仿佛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秦战勒住马,目光扫过这两个戍卒,又越过他们,看向门内那片昏暗和杂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那复杂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