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粥水顺着食道滑下，温暖了他因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僵硬的四肢。
天光渐渐放亮，官舍外传来了咸阳城苏醒的嘈杂声音，但与昨日初入城时的感受截然不同。那喧嚣背后，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无数个算计。
上午时分，官舍外传来一阵不同于寻常巡逻队的、更加整齐肃穆的脚步声。随即，院门被打开，王令史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深衣，面容冷峻，但今日，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秦战带着黑伯、二牛等人快步来到院中，整理了一下因为昨夜厮杀而显得狼狈的衣衫，虽然依旧破旧，但每个人都努力挺直了腰杆。
王令史目光扫过众人，在秦战脸上略微停留，然后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帛书。那帛书在初冬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
“王命！”王令史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王权的韵律，在小小的院落中回荡。
秦战等人立刻躬身行礼，屏息凝神。
“咨尔边军什长秦战：尔于边陲，制奇器，炼精铁，卓有微功。寡人闻之，心甚嘉许。着即于今日巳时三刻，入咸阳宫偏殿觐见。钦此。”
王命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终于……来了！
等待多日，历经软禁、流言、利诱、刺杀，这道王命，终于如同穿透乌云的利剑，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臣，秦战，领命！”秦战压下心中的翻腾，沉声应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王令史合上帛书，递给秦战。那帛书触手细腻光滑，带着一丝凉意，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宫廷特有的、混合了香料和陈旧木料的气息。
“秦工师，准备一下吧。巳时初，我会派人来接引。”王令史说完，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秦战一眼，补充了一句，“王上不喜空谈，亦厌浮夸。有何能，便呈何物。有何言，便述何理。”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秦战郑重地点了点头：“卑职明白，多谢令史提点。”
王令史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但院落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之前的压抑、恐惧和不安，被一种混合着极度紧张、兴奋和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所取代。
“头儿！王上真的要见你了！”二牛激动地脸都红了，仿佛身上的伤也不疼了，“俺就知道！头儿你是有大本事的！”
猴子则更加务实，他立刻开始帮着秦战整理仪容，虽然衣衫无法更换，但至少要将脸上的污迹和血痕擦净，将头发重新束好。“头儿，王令史说得对，咱们有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就展示什么！咱们的东西，是实打实在边关验证过的！”
黑伯走到秦战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仔细地帮秦战抚平衣角褶皱，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期盼，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小子，去吧。把咱们在边关弄出来的东西，好好跟王上说道说道！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蠹虫看看！”
连一直萎靡不振的赵老蔫，此刻也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秦战，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秦战看着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他不再是一个人，他背负着边关那些认可他、追随他的兄弟的期望，背负着黑伯的信任，背负着他们共同淌过血与火才换来的这次机会。
他回到房间，将那些记录着泥模铸造详细流程、高炉改进草图、以及一些基础物理原理推演的羊皮和木板，仔细地整理好，用一块干净的麻布包裹起来。他又将那把代表着他目前最高炼铁水平的横刀，郑重地佩在腰间。冰凉的刀柄贴着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