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或审视、或漠然地从他们这一行“异类”身上扫过,让他脊背发凉。
赵老蔫更是缩起了脖子,几乎要把脸埋进马鬃里,嘴里念念叨叨,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抱怨。
黑伯脸色凝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这繁华背后,他嗅到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权力的味道,资源高度集中带来的奢靡,以及隐藏在秩序下的、弱肉强食的冰冷规则。
只有荆云,依旧沉默地跟在秦战马后,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繁华的街景上,而是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不断扫视着人群中的某些角落、某些特定的面孔,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距离腰间的短刃,永远只有一寸。
秦战骑在马上,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几乎在瞬间被塞满、过载。这就是帝国的中心,这就是他未来要周旋、要战斗的地方。没有边关的苍凉辽阔,只有无处不在的、由人和规则构筑的铜墙铁壁。
他深吸了一口这复杂到令人窒息的空气,胸腔里仿佛被各种味道填满,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语,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
“这就是……风暴的中心。”
王令史和他的黑甲骑士们,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他们面无表情地分开人流,维持着队伍的行进。百姓们看到这支明显带着王命气息的队伍,纷纷敬畏地避让,在拥挤的街道上硬是让出了一条通道。那些目光中的含义也更加复杂,有好奇,有畏惧,也有隐藏在深处的、难以察觉的敌意。
队伍没有在繁华的主干道上停留太久,很快拐入了一条相对清净些的街道,两侧多是高墙大院,朱门紧闭,偶尔有马车出入,显得肃穆而森严。这里的空气似乎也干净了一些,那股浓郁的市井气息被高门大户独有的、混合了漆木、香料和某种陈旧威严的气味所取代。
最终,队伍在一处挂着“国宾驿”牌匾的建筑前停下。这驿馆看起来颇为气派,青砖黑瓦,门口站着两名持戟卫士,但与周围的深宅大院相比,又显得不那么起眼。
王令史勒住马,对秦战道:“此处便是尔等暂居之所。一应饮食用度,自有驿丞安排。没有王命,不得随意出入。” 他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不得随意出入”几个字,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他们被软禁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示意驿馆内迎出来的小吏接手,便带着黑甲骑士们转身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仿佛将他们丢弃在了这个巨大而陌生的城市角落。
驿丞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官服,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他将秦战几人引入驿馆,安排了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子不小,有七八间房,中间还有个小天井,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芭蕉。环境比起边关的营帐和工棚,堪称奢华。
“诸位一路辛苦,暂且歇息。饭食稍后便送到。若有需求,可吩咐门外仆役。” 驿丞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将院门轻轻带上。门外,隐约传来了兵士站岗的脚步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几人,以及这座空荡院落带来的、令人不安的回响。
二牛把肩上的包袱和长戈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廊下的石阶上,长长舒了口气,又忍不住抱怨道:“总算能歇口气了!这咸阳,好是好,就是太他娘的吵了,憋得人心里发慌。” 他摸了摸肚子,“就是不知道这儿的饭,有没有肉?”
猴子则谨慎地检查着各个房间,又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了看,回头对秦战低声道:“头儿,外面守着四个兵,看甲胄,是宫卫。”
秦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天井中,抬头看着被高墙切割成四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