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蠢蠢欲动。
他想起秦战弄出“秦泥”时自己的不屑,想起那支规整的新箭簇带来的震撼……这小子,似乎总能在不可能中,蹚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来。
“妈的……”黑伯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秦战,还是在骂自己那不安分的心。他猛地一跺脚,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狰狞:
“好!老子就再陪你疯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搞砸了,浪费了料,你小子得给我想办法从吴逵那儿弄回来!还有,这鬼主意是你想的,出了事,你扛着!”
这就是答应了。以他的方式。
秦战心中一定,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工棚几乎成了一个小型工地。秦战凭借脑海中对高炉的模糊印象,结合现有的条件,画出了极其简陋的示意图——一个用耐火泥(主要是改进后的“秦泥”)垒砌的、肚大口小的竖式圆筒,下面留有出铁口和进风口。
黑伯则发挥了他老匠人的经验和动手能力,带着秦战,以及后来被秦战悄悄叫来帮忙的二牛、猴子等人,开始选址(选在工棚后方一处背风的斜坡)、挖地基、收集尽可能耐火的石块和黏土。
制作耐火泥是关键。秦战尝试了多种黏土和沙子的配比,甚至加入了磨碎的石灰石粉和石英砂,反复测试其耐高温性能。失败是家常便饭,往往炉体还没建好,试验的泥块就在高温下开裂或者熔融了。
燃料也是大问题。木炭的热值不够,而且消耗巨大。秦战不得不动用自己的“关系”,从老钱那里软磨硬泡,弄来了一些平日里舍不得用的、质地更坚硬的木柴,并指导二牛他们搭建了改良的炭窑,试图烧制出质量更好的木炭。
整个过程缓慢而折磨人。营地里关于秦战又在“瞎鼓捣”的风言风语再次传开,甚至有人打赌他这次会把黑伯的工棚都炸上天。连吴逵都派人来询问过一次,被黑伯没好气地顶了回去:“告诉他,老子在修炉子!没空搭理他!”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调整后,一个约一人高、看起来歪歪扭扭、布满修补痕迹的简陋小高炉,矗立在了工棚后面。它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却凝聚了秦战超越时代的构想和黑伯扎实的传统技艺。
开炉的日子,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虽然这对炉温没什么帮助,但至少让人心里亮堂些。
炉膛里已经层层铺好了精心准备的木炭和那些品质低劣的铁矿石。黑伯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环节,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二牛、猴子等人则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秦战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把,伸向了炉底的引火物。
火焰,腾地一下燃起,顺着干柴,迅速蔓延向上。
“鼓风!”秦战低喝道。
二牛和另一个士兵立刻奋力拉动起那个用牛皮和木架制作的、简陋却巨大的活塞式风箱(这是秦战根据水排原理简化设计的)。
“呼……呼……”
风箱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将空气强行压入炉膛。炉内的火焰瞬间变得猛烈起来,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炭和矿石,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和高温的气流从炉顶冲出,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温度在艰难地攀升。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体被烧得通红,靠近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汗水刚从额头渗出,就被烤干。所有人都紧盯着炉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木炭即将耗尽,二牛他们手臂都快拉脱力的时候,黑伯突然趴到出铁口前,用一根长长的铁钎小心翼翼地捅了捅。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被高温烤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