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箭簇模具。他用质地细腻的石头先雕刻出几个不同形状的箭簇“母范”,然后用秦战制备的新泥料小心翼翼地翻制出外模。
过程远比想象的困难。泥料的收缩率、干燥过程中的开裂、内壁的光滑度……问题层出不穷。工棚里堆满了各种失败的泥模碎片,黑伯的骂声也一天比一天响亮。
“看看!又裂了!这就是你说的好泥巴?”
“这内壁跟麻子脸似的,浇铸出来能看?”
“浪费老子工夫!有这时间都能修好几把戈了!”
秦战默默承受着老人的怒火,同时仔细观察每一次失败的原因,不断调整着泥料的配比和制作工艺。他甚至尝试用野兽的油脂混合细灰来涂抹模具内壁,希望能起到润滑和改善表面光洁度的作用。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工棚染上一层暖金色。黑伯拿着最新制作出来的一对泥模,对着光仔细查看。这对模具用了秦战最新调整的配方,加入了少量碾碎的石英砂和贝壳粉,阴干得极其缓慢,内壁用涂抹了油脂的细麻布反复抛光过,看起来细腻光滑了许多。
“就这对吧!”黑伯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成败在此一举!小子,去生火,把那个小坩埚架起来!”
秦战精神一振,立刻熟练地引燃炉火,拉动风箱。小小的工棚里温度迅速升高,火光映照着两人紧张而专注的脸庞。黑伯将几块废铜料放入那个用“秦泥”加固过内胆的小坩埚中,小心地控制着火候。
铜块在高温下渐渐融化,散发出刺鼻的金属氧化物气味,最终化作一汪暗红色、如同地狱岩浆般的铜水,在坩埚里缓缓流动。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黑伯用特制的陶勺,舀起一小勺滚烫的铜水,他的手稳得像磐石。秦战屏住呼吸,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铜水注入那对精心制作的泥模浇注口中。
“嗤……”
一股青烟冒起,伴随着细微的爆裂声。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模具承受不住热应力而炸开。
幸运的是,青烟和爆裂声很快平息。铜水顺利灌满了型腔。
等待冷却的过程无比漫长。黑伯和秦战都紧紧盯着那对泥模,仿佛能看穿泥土,看到里面正在成型的箭簇。
终于,感觉温度降得差不多了。黑伯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小锤,示意秦战固定住模具。
“咚!咚!”
小心翼翼的敲击声响起。外层的泥模应声碎裂、剥落。
当最后一块泥壳被敲掉,露出里面那个暗青色、还带着余温的物件时,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支箭簇。
一支形状与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秦军箭簇都不同的箭簇!它更加细长,流线型的轮廓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三棱的刃线清晰而笔直,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虽然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模具的痕迹,算不上完美无瑕,但其规整的程度、锋利的刃口,远远超过了普通锻造或传统范铸法制作的箭簇!
黑伯颤抖着手,将这支尚带温热的箭簇拿了起来。他反复摩挲着那光滑的棱线,检查着锋刃,又拿起一把旧箭簇对比着。新箭簇明显更轻,造型更符合……用秦战那小子的话说,更符合“飞行的道理”。
他拿起箭簇,走到工棚外,对着夕阳的光芒仔细端详。暗青色的箭簇在金色阳光下,边缘仿佛透出一圈微光。
“这……”黑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他那张总是布满怒容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狂热。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秦战,眼神灼热得吓人。
“小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