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的日子,只不过那时的泥巴只是为了乐趣,而现在的泥巴,却关乎生死。
他需要测试。光靠阴干和简单的烘烤,强度远远不够。他需要更高的温度,需要……烧制。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重新燃起的篝火上。直接用火烧?不行,温度无法控制,泥坯会开裂。他需要一个小型的、可以集中热量的窑。
他站起身,开始在烽燧底层寻找合适的材料和位置。最终,他选择了一处相对背风、靠近墙壁的角落。他让士兵们搬来一些较大的石块,垒砌成一个简易的、留有通风口和投柴口的圆形小空间,内部空间不大,刚好能放进去几个他让柱子顺便捏成的、巴掌大小的泥坯。
“头儿,你这又是弄啥咧?”二牛看着那个丑兮兮的石头堆,终于忍不住问道。
“做个炉子,烧点东西。”秦战言简意赅,开始往里面添加细小的干柴。
点火,鼓风(用皮囊改造的简易风囊),浓烟从通风口冒出,呛得人直流眼泪。小小的石炉内,火焰开始升腾,温度逐渐升高。
士兵们远远地看着,交头接耳,大多觉得自家什长是在进行某种徒劳无功、甚至有些疯癫的尝试。只有猴子,默默地帮着添加柴火,眼神里依旧带着那种探究和一丝微弱的期待。
就在秦战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估摸着时间,准备取出第一炉“试验品”
“嗖——嘭!”
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沉闷有力的撞击声!
一支尾部带着杂色羽毛的狼牙箭,如同毒蛇般,狠狠地钉在了烽燧大门旁、昨天刚刚被秦战指挥着用普通泥土混合草茎胡乱糊住的一道裂缝上!箭杆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还在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余音,箭羽兀自震动不休!
“敌袭!!”
在顶层望风口负责警戒的士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变调的呐喊!
烽燧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妈呀!”
“蛮子来了!”
“快!抄家伙!”
刚才还在看秦战“玩泥巴”的士兵们,如同受惊的兔子,慌乱地抓起身边的武器,惊恐地望向门口和墙壁的裂缝,心脏狂跳,脸色煞白。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秩序,在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面前,几乎瞬间崩溃。
秦战也是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他猛地趴低身体,快速移动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外面,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枯草起伏,看不到具体的人影,但那支深深嵌入墙体的箭矢,无声地宣告着危险就在附近。是游骑?还是试探性的攻击?
“都别慌!守住门口和裂缝!二牛,盯死上面!”秦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嘶声下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士兵们在他的呵斥下,勉强压住恐慌,按照之前的演练,各就各位,紧握着武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呼吸粗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却再没有第二支箭射来,也没有蛮族冲锋的嚎叫。只有风吹过荒岭的呜咽,和众人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诡异的寂静,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悸。
“头……头儿,好像……好像没了?”过了好一会儿,二牛从顶层探下头,不确定地说道。
秦战没有放松警惕,他示意大家保持戒备,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支射入墙体的箭。
箭矢入木(实际上是入泥)很深,几乎没入了小半截箭杆。他仔细观察着箭矢命中的地方——正是昨天他用普通泥土匆忙糊住的那道裂缝旁边,紧挨着一块相对完好的旧墙体。
而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傻大个二牛,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支箭周围的墙面,尤其是昨天新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