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列举了几种:“日复一日地种植需要精心照料的仙药;深入环境恶劣的矿脉,挖掘蕴含仙灵之气的仙矿;或者负责维护某些大型阵法的运转节点;又或者去探索一些低风险但也几乎没收益的秘境外围
“种类不少,但本质上,都是消耗时间与精力、换取微薄报酬的重复性劳作。”
“种仙药?挖仙矿?至少上千年?!”
众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连那个浑身湿冷、之前连杀三人的“落水鬼”,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垂下了他那一直昂着的头颅,湿发缝隙间露出的灰白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动摇与一丝屈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最低等的杂役一样,去种地、挖矿?还要至少上千年?!
开什么玩笑!
他们能修炼到灵尊境,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历经磨难、习惯了掌控他人命运的存在?
让他们去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从事这种毫无尊严、枯燥至极的底层劳作?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与强烈的抗拒,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对界外的向往,第一次被如此残酷的现实可能性,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至于运气不好的”金袍男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刮过众人的耳膜,“被那些游荡的邪修、或者某些专走下三路的散修团伙抓去,下场就更不用我多说了。”
“当作取乐的‘玩物’,或者修炼邪功的‘血食’生不如死,魂飞魄散,或许都算是一种解脱。”
他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玩物血食
这些词,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那种屈辱、痛苦、绝望,以及最终彻底湮灭的结局,光是想想,就让他们心底发寒。
和这种下场比起来,似乎去某个小势力当上千年的“苦力”,反倒是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的“好出路”了,至少,还能活着,还有一线突破的希望。
“我相信,”金袍男人看着众人脸上变幻的神色,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众人发散、甚至有些绝望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这两种结果,在座所有人,都不会愿意接受。”
他目光扫过众人:“还记得我当初找上你们,邀请你们加入‘渡仙门’时,是怎么说的吗?”
坐在末尾的高帽男子立刻恭敬地欠身回答:“门主当时说,您掌握着一种特殊的方法,能够帮助我们这些困在灵尊境、法则同化艰难的人,大幅度提升同化的速度与效率,让我们在飞升之后,拥有基本的自保之力,不至于沦为他人鱼肉。”
“嗯,”金袍男人点了点头,“刚开始接触,很多细节不便透露。后来我也陆陆续续为你们补充了一些关于界外、关于飞升后困境的信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长桌之上,摆出了一个更加正式、准备详细讲述的姿态。
“现在,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听到这句话,桌旁的所有人,无论是煞气冲天的壮汉,阴鸷的中年人,还是那气质阴柔的修士,全都下意识地跟着端正了坐姿。
就连那一直湿漉漉的“落水鬼”,也伸出苍白的手指,将贴在脸颊上的湿发仔细地拢到耳后,露出一张同样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抱着镜子的女子,轻轻将怀中那面诡异的镜子小心地放在了身边的地面上,确保不会碍事。
戴着高帽的男子,也摘下了他那顶标志性的黑色竖高帽,露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那身形佝偻的老妪,也努力地用手撑着桌面,挺了挺她那几乎弯成九十度的老腰,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所有人都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