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杀。
山中困苦多毒蛇恶虫,好在玄兵卫皆是陈家豢养多年的死士,
平日里衣食无缺、家眷受庇,此刻虽在深山潜伏数日,却无一人抱怨,个个摒息凝神,静待号令。
如此困苦潜藏三日,壁下城池终于有了动静。
“来了,太傅!”
负责了望的亲兵压低声音禀报。
陈麒抬眼望去,只见霸王城城门缓缓开启,十馀名亲兵扛着青铜桩柱走出,夯土立架不多时便搭起一座丈许高的高台。
紧接着,一道撼山般的身影踏出门楼,身着乌金鱼鳞重铠,肩甲铸作怒虎吞首之形,獠牙外翻、怒目圆睁。
腰间束着嵌玉兽面革带,悬一柄虎头弯刀,手中盘龙戟斜拄地面,大戟触地震得尘土飞扬。
其周身裹挟着王霸天下的威压,仅是立在那里重瞳睥睨,便让鸿沟北岸的汉军将士吓得呼吸一滞。
其身后,两名亲兵押着一老一少两位囚徒,老叟须发斑白,步履蹒跚。
美妇发丝虽乱,却不失端庄气度。
“吕雉和刘老太公。”
陈麒眸色一沉,“不出所料,一场好戏要开演了。”
“不过,为什么没有钟离昧的身影?”
按理说,这位项羽心腹此刻应在身边。
他立刻唤来亲兵,让其下山去往汉王城,要汉军注意严防。
之后,视线重新回到霸王城下。
楚军亲兵迅速在高台旁架起一口大铁锅,薪火燃起,不多时便有白烟升腾。
一名亲兵登上高台,扯开嗓子朝北岸喊道:“西楚霸王在此,请汉王一叙!”
此时刘邦早已携樊哙、夏侯婴、吴勉等将士登上汉王城墙,
樊哙按剑而立,虬须倒竖,神色戒备。
其馀汉将亦个个手按兵器,面色凝重。
刘邦拍了拍樊哙的肩膀,沉声道:“去会会他。”
樊哙得令,扯开嗓子吼道:“项籍!有话速速说来!休要耍什么卑劣花招!”
我喊手下喊你汉王,你喊我项籍??
项羽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却未与樊哙置气,抬手指向油锅旁的刘老太公,对着汉王城高声喝道:
“刘邦!若再不降,吾今日便烹杀太公!”
鸿沟两岸相隔不过数十丈,两座城池又皆依山而建、居高临下,城上城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爹……娥姁……”
刘邦看见吕雉垂着头,却悄悄抬眼望来,下唇咬得泛白,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年近七旬的老爹被按在滚烫的油锅边,双腿发软如筛糠,浑浊的眼睛望着城上,满是哀求。
“项籍匹夫!老子今日便率军踏平你霸王城!”
刘邦心中惊怒交加,手按剑柄便要下令出兵和项羽拼命。
可转念一想,现在自己这边占据上风。
如今韩信屯兵齐地、彭越游弋梁地、英布扼守淮南,合围之势已成,问鼎天下不过是旦夕之事。
若此时因一时意气冲动,被项羽抓住破绽反杀,岂不是多年基业毁于一旦,功亏一篑?
刘邦眼角馀光扫过油锅旁的老爹,暗自撇嘴:
当年家中田产、进项,你素来偏着二哥,何曾对我多有体恤?
再想到囚于楚营的吕雉,“身陷敌营这些年,是否早已失了贞洁……”
“老爹、娥姁,待我登临帝位,必给你们风光大葬,也算尽了情分。”
念头通达的瞬间,刘邦脸上的怒色尽数褪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相。
推开身前的樊哙,探出身子朝南岸喊道:
“项籍!吾与汝兄弟也,吾父即汝父,若要煮尔父,则需分我一杯羹!”
话音落下,汉王城墙上的汉军将士皆面露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