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秦军的到来,在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兵。
刹那间,滚石擂木如暴雨般砸下,汉军士兵身着统一甲胄,手持利刃从山坡上冲杀而下。
他们阵型严整,进退有度,即便在冲锋中仍保持着队列,悍不畏死的气势扑面而来。
“将士们,随我迎战!”
章邯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在进入山道前便预先考虑到伏兵,做好了两翼盾兵的应对准备。
但,他错估了自己的战力。
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秦人所仰慕的大英雄,挽大秦社稷将倾的大将军了。
看着自己手底下溃逃的士兵,章邯终于想起来。
手底下那支无坚不摧、悍不畏死、二十多万由囚徒和关中子弟组成的敢死队。
早已被霸王埋葬在了新安城下。
而自己,也只是个背着无数的血债,
被关中百姓厌恶,憎恨的降王。
一边是思乡心切奋不顾身的汉军,一边是对自己领袖不满的秦军。
这一仗,韩信毫无悬念的胜了。
溃败中,章邯选择了逃。
他一路狂奔,退至好畤县。
韩信拿下陈仓之馀,派追兵一路追兵穷追不舍。
“竖子小瞧我!”
章邯选择再战。
毫无疑问,一代名将再败,再逃。
……
章邯伏在马背上,麾下残兵再折大半,
如今身边仅馀万馀惊魂未定的士卒,往废丘方向仓皇逃窜。
“秦王章邯,下马受降。”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官道尽头,百馀骑汉军列成楔形阵,玄甲黑马,如一道铁闸横亘路中。
为首将领身披玄甲,横戟立马,直指章邯。
“拦路者何人?”
章邯勒住马缰,战马嘶鸣不止。
为首大将缓缓抬眸:“汉太傅,陈麒。”
名字一出,章邯身后的秦军士卒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发抖。
在秦地,项羽之名能止小儿夜啼,而陈麒的名号,秦人却带着一种复杂情感。
当年他随刘邦初入关中,一路上杀关中子弟无数,人人畏惧。
但另一方面,他谏言汉王所过勿掠,沿途城池无伤,又劝秦王子婴降,保住了咸阳一城百姓。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人受法家约束,尊崇强者,敬畏律法。
对于项羽,他们是恐惧,怀恨。
但对于陈麒这样的上将,他们是敬畏、尊崇。
“卸甲弃刃者,不杀!”
陈麒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秦军残部。
他星夜率领亲卫骑兵疾驰百里,为的就是在此截杀章邯。
史书中,章邯困守废丘数月,拖住韩信大军东出的脚步,是三秦中最晚平定的。
如今他要快刀斩乱麻,解决章邯,进而拿下另外二王。
他心中默数三秒,算是给秦兵考虑的时间。
三秒后。
陈麒双腿一夹马腹,长戟直指章邯:“杀!”
千馀骑汉军如离弦之箭,策马冲锋,铁蹄踏得尘土飞扬。
“对方只有千骑,不用惧怕,随我战!”
章邯拔剑出鞘,试图重整军心。
话音刚落,便有士兵丢下兵器,转身逃窜。
一人溃逃,便如瘟疫蔓延,转瞬之间,万馀秦军竟逃得七七八八,只剩数十亲卫还在勉强支撑。
“秦人,为何皆弃我而去……”
章邯终于明白了,关中百姓丧子、丧父、丧夫之痛。
二十万秦军的血债,已经算在自己的头上。
他手下的士兵,皆是强征的百姓,他们的父兄子弟,或许就埋在新安城下,又怎会为他卖命?
身边的亲卫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