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屈曲独自留在那毁天灭地的光芒里,苏明远的心就狠狠揪了起来,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得回去救他!”林杤藏闻言,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不顾周身依旧肆虐的强光与灼人热浪,哪怕双腿因重伤和颠簸不停打颤,也站得笔直。
林杤藏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大不了我赌一把生命,动用自身血源灵感画符,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一定要回去救他!咱们三人一路同行,历经艰险,绝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等死。”
“你……”苏明远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林杤藏,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在他此前的印象里,林杤藏向来惜命贪财,凡事都先考虑自身利益,看似薄情寡义、唯利是图,可此刻在这生死关头,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头赴险,这般突如其来的重情重义,与平日里的模样形成了极致强烈的反差,让苏明远完全反应不过来,满心都是错愕与震撼。
林杤藏见苏明远愣在原地,没有丝毫动身的念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他轻轻抱了抱拳,语气平静却郑重:“有缘再会。”
说完,便毅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那片耀眼的强光、朝着凶险万分的绝境走去,背影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卧槽,他真不要命了?”苏明远看着林杤藏渐行渐远的背影,猛地回过神,心底又急又惊,他咬了咬牙,脑海中瞬间翻涌起无数关于政治宗、关于自己过往的回忆,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屈辱与不甘,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狠狠冲击着他的内心。
他想起自己在政治宗的种种遭遇,宗门此次并非只派了他一人参赛,足足派出了数十名弟子,可他却偏偏要独自组野队,不是他不愿与同门同行,而是他向来重情重义、待人温和,却被宗门弟子嘲笑软弱、优柔寡断,说他不懂变通、太过迂腐,久而久之,便被彻底孤立,没人愿意与他结伴,处处受排挤。
他始终勤勉好学,日夜钻研政治典籍与修行技法,一心想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想为名伶族争一口气,可他的刻苦与上进,在同门眼中,却成了最不值得效仿的愚笨,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
“死呆子,名伶族不过是吴公族的附庸,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你就算在学习路上走得再远,学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给吴公族当牛做马的奴才?”
“傻子一个,每次竞技场比试,都要说什么赐教、手下留情,装什么清高正派,谁不知道你苏明远是政治宗装模作样的‘榜样’?天生就是卑躬屈膝当奴才的料!”
刻薄的嘲讽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而最让他刻骨铭心的,是那次刻骨铭心的屈辱。那日他正在自己的居所中,潜心研习政治法理,一个吴公族的晚辈突然找上门,对方境界不过初中三年级,远低于他的初中四年级,可眼神里的傲慢与轻蔑,却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
“你就是苏明远?最近在竞技大会上倒是出了不少风头,挺能蹦跶啊?”那晚辈双手背在身后,冷笑连连,语气里满是不屑,“别白费力气了,你们名伶族,生来就是我吴公族的工具,这场竞技大会,也不过是吴公族赏给你们的一点甜头,你偏偏不知悔改,非要往上凑,就算你再努力,又能改变什么?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苏明远早已忘记自己当时回应了什么,只记得对方不由分说便对他大打出手,周围路过的宗门弟子全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人出手相助,他硬生生被打成重伤,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十天才苏醒,而那个出手伤人的吴公族晚辈,最终受到的惩罚,仅仅是宗门长老一句无关痛痒的口头警告,仅此而已。
只因为对方背后是权势滔天的吴公族,而他只是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