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苏缠弦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苦笑,那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悲凉,仿佛在嘲笑自己,也在嘲笑整个数学宗的愚昧。
他的身体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冰冷的焦土上,双眼一闭,彻底不省人事,只剩下沈科维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手中紧握着那枚纤涟吴公所赠、如今却墨黑如死的极意,在数学宗的断壁残垣间,陷入了无边的死寂与迷茫。
沈科维虽然满心困惑,猜不透苏缠弦为何对那位秘境长老的身份如此执着,但眼下救人要紧,他只能咬紧牙关,半扶半抱地拖着浑身瘫软的苏缠弦,朝着师生堂的方向踉跄而去。
数学宗的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往日里香火缭绕的殿宇如今只剩焦黑的木梁与坍塌的瓦砾,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缠弦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每一步都牵扯着剧痛,他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再发出一声呻吟,只是涣散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数学宗三座山峰之间的瀑布——那道曾被宗门弟子视为圣地的飞瀑,此刻依旧在夜色中倾泻而下,水流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的水雾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竟倒映出无数轮破碎的明月,如同数学宗支离破碎的命运。
沈科维的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停下。师生堂里还有重伤垂危的弟子等着救治,苏缠弦的命也悬在一线,他是如今数学宗仅存的支柱,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必须撑下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琉周城,夜色如墨,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客栈的客房里,屈曲和楚螟蛉正交替着守夜与小憩,不敢有丝毫松懈。
前半夜由屈曲值守,他靠在窗边,指尖始终扣着那枚能隐去踪迹的以太派令牌,目光警惕地扫过楼下的街道。后半夜换楚螟蛉,他则蜷缩在床角,却也只是浅眠,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惊醒。
两人的眼底都布满了血丝,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可谁也不敢抱怨——灵政司的士兵随时可能折返,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比地牢更惨烈的下场。
果然,临近黎明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客栈的宁静。是灵政司的巡查士兵!
屈曲和楚螟蛉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贴在门板后听着楼下的动静。士兵们敲开了客栈的大门,粗声粗气地向老板盘问着,询问是否见过两个从灵政司地牢逃出来的人,一个外乡人,一个伶族人。
客栈老板显然早已被灵政司的严苛手段吓破了胆,却也深知若是包庇逃犯的后果,可他更清楚,若是如实相告,屈曲和楚螟蛉一旦被抓,自己之前收的好处便会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被牵连。
于是他堆着满脸谄媚的笑,一边给士兵们递上热茶,一边摇头晃脑地打着哈哈:“官爷说笑了,这两天店里住的都是往来的商客,哪有什么逃犯?您放心,要是见着可疑的人,小的第一个去报官!”
士兵们显然也没指望能在这家不起眼的客栈里找到线索,随意盘问了几句,又在楼下扫视了一圈,便转身离去。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屈曲和楚螟蛉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这样,在提心吊胆的守夜与短暂的小憩中,一夜终于熬了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普照在琉周城的大街小巷时,屈曲和楚螟蛉拖着疲惫的身躯醒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黑眼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今天,正是他们与李天牛约定的第三天。
按照当初的承诺,今晚,李天牛就该在乱葬岗与屈曲碰面,兑现他收了银子后许下的担保与相助。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屈曲早已不再天真,他清楚地知道,李天牛的承诺本就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