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盯着那三艘依然悬停半空、螺旋桨悠然旋转的御风梭,眼里布满血丝。
苏缠弦站在他身侧稍后,衣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那不是他的血,是他试图拖回一名被光流擦伤的小队长时,那人临崩解前溅在他身上的。那小队长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却在裂隙蔓延至喉咙的瞬间,化为一捧灰白尘土,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张蝉依然背对着他们,手掌抵在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上。她没有回头。没人看见她的表情,只有她微微颤抖的肩胛,暴露着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濒临溃堤的情绪。
此外,还有四个人。
长风镖局的总镖头,关长烈。一个膀阔腰圆、虬髯满面的大汉,此刻他的成名重刀插在脚边,刃口崩了三处,他的双手也在发抖——不是怕,是方才硬接一道逸散余波时,被那湮灭流的高温灼伤了虎口,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腱。
义诚镖局的话事人,钱通。一个干瘦精明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全无生意场上的圆滑笑容,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惨白与茫然。他的衣领歪斜,发髻散了一半,形貌狼狈,却始终没有像他那帮镖师一样转身逃跑。
永安镖局的当家,霍休。一个五十来岁、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的左臂自肘以下空空荡荡——那是十年前另一场恩怨留下的旧伤。此刻他仅剩的右手紧握着镖旗,旗面已被湮灭流的气浪燎去大半,残存的布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以及——定性分析门的门主,秦螟褚。
这位方才还从容不迫、自称“早看以太派不爽”的老者,此刻佝偻着背脊,灰蓝色的长袍上溅满了不属于他的血迹。
他并没有逃。不是不想逃,是他耗尽了三张珍藏多年的高阶跃迁符,才勉强把那几名亲传弟子送出战场,自己却已无力发动第四次。
他已彻底放弃了任何进攻或防御的姿态,只是愣愣地抬头,望着那三艘依然悬停的御风梭,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它们银白色的、纤尘不染的机身,以及机侧那依然有节奏闪烁的、猩红如血的警示灯。
没有人说话。
三艘御风梭也没有发动新的攻击。
它们只是悬停在那里,螺旋桨不疾不徐地旋转,如同三只吃饱了的鹰,懒洋洋地盘旋在遍野狼藉之上,等待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或者说——等待某个人,做出某个决定。
江仪阶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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