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忽然想明白了。”
兰螓儿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看她每次要攻击我,或者躲开我的时候,身边那些雪啊、冰啊的流动,好像……好像有一点点规律?我就试着不去想怎么砍中她,而是想着……怎么让我剑尖要去的地方,正好是她下一步要出现的地方?”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那种玄妙的感悟:“就像……就像公子以前教我写字,说要‘意在笔先’?我心里先想着那个‘点’,然后剑好像自己就……就正好送到了那里。她正好撞上来……”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然后,她就……不动了。我好像刺中了很要紧的地方?再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不能留着她,就用剑……那样一下……”
她做了个下劈的动作,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的头……就掉下来了。那个白茫茫的地方也开始碎掉,我就回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其中透露出的战斗直觉、瞬间的领悟力,以及那在绝境中爆发出的、不带丝毫犹豫的终结一击的狠绝,让镜影和偏振听得心中骇浪翻滚!
仅仅一日之前,她还是个会因为看到死去的山鸡而难过半天、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纯真少女。
怎么仿佛一夜之间,就在这炼狱般的战场上,完成了如此残酷而高效的蜕变?杀人、斩首,对她而言,似乎只是解决“敌人”这个障碍的必要步骤,心中竟无多少恐惧、恶心或道德上的冲击?
偏振一边维持治疗,一边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深深的担忧:“螓儿……你,你第一次杀人……真的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吗?不害怕?不……想吐吗?我……我当年第一次之后,吐了很久,连着做了好几晚噩梦。”
兰螓儿闻言,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啊。她不是敌人吗?不是要来杀我们、毁掉数学宗的坏人吗?公子说过,对坏人,不能心软。她要杀我,我要保护自己,保护师父和你们,还有数学宗……那她就得死呀。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