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维持着轮廓。夕照落在他身上,竟无法反射丝毫光亮,只让那黑色显得更加沉郁、死寂。
最为刺目的是他那仅存的右臂。手臂向前伸着,五指微张,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或是进行最后一次指引、传递。
但这姿势在彻底僵化、皱缩的躯体衬托下,非但没有悲壮感,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头发紧的荒谬与凄凉,像一截枯死树干上突兀伸出的畸形枝杈。
他的身体极度皱缩。原本高大的骨架,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挤压过,蜷缩成一团,皮肤紧贴骨头,形成一道道深陷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褶皱。
整个人看上去,几乎只剩下一副蒙着漆黑焦皮的骷髅,衣物早已在能量冲击中化为飞灰。
有通晓医理或见识较广的年长弟子,看到此景,已是泪流满面,低声向身边人解释,声音哽咽:“长老他……他是活活‘烧’干了自己啊……为了灌顶,他不顾一切催动本源,灵感爆发的速度太快、太猛,超过了身体从外界汲取补充的极限……就像在密封的罐子里点燃了所有空气,瞬间耗尽了内部一切。”
“血肉、脏腑、骨髓里的最后一丝灵感与生机,都被这疯狂的速度抢先榨取、燃烧殆尽……外界灵气还没来得及涌入填补真空,他体内就已经……空了。”
“那不是爆体而亡……” 另一名弟子捂着脸,不忍再看,“爆体至少是一瞬间的解脱。”
“长老他……他是在清醒中,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躯体因为内部能量被瞬间抽空、失去支撑,而在外部常态压力下,像被捏瘪的皮囊一样,一寸寸向内皱缩、坍塌……骨骼挤压,内脏被自身重量和压力碾碎……那是比凌迟更缓慢、更内在的酷刑……”
日落最后的余晖,恰好掠过吕由延那只向前伸出的、焦黑僵直的手,在其指尖停留了短短一瞬,旋即彻底沉入山脊之下。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峰顶,吞没了那具保持着可笑又悲凉姿态的遗骸,也吞没了数学宗一个时代的最后剪影。
只有几名新晋“高中”境弟子身上不稳定逸散的微光,以及更多弟子压抑的啜泣声,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