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她屏气凝神,小心伺候,只盼陛下尽快消气。
陆嘉言沉默良久,终是忍了下来,将冬枣放在食案上,温声说:“明日宫中设宴,朕须得跟皇后确认些事,今日就不留下陪你用膳了。”
本以为会面对天子之怒的尉迟月暗暗长舒一口气,忙笑着应声:“自然是正事重要,那妾恭送陛下。”
走出鸳鸾殿,坐进金根车,陆嘉言才展露怒意,一把将手边的漆卮摔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一旁的魏献赶忙打开一瓶丸药,伺候老皇帝服下,用尖细的嗓音劝慰:“陛下息怒,太医叮嘱您不能动气。”
陆嘉言冷着脸,“他们明知朕属意那个宫娥已久,还敢与朕相争,先斩后奏,岂不是太不将朕放在眼里!”
魏献这一年收了陆翊承送来的不少宝物和钱财,自然要帮他美言几句,忙不迭帮着解释:“陛下息怒,齐王殿下未经人事,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多喝了几杯,意识不清,有些许失误也是情有可原。且殿下素来谦卑恭敬,对您言听计从,想来不敢故意做出让您不悦的事情。”
听了这番话,陆嘉言的气消了不少,嘀咕着:“也对,他都肯舍弃性命冲进火海救朕,朕赏他个宫娥,又有何妨?”
魏献见陛下消了气,垂下头恭维道:“陛下雅量,奴才佩服。想来尉迟昭仪和齐王殿下也会感念陛下的恩德,世人更是会称颂您的慈父之心。”
皇后收到陛下的乘舆已经停在长秋宫门口的消息后,和坐在一旁的宋八子对视一眼,两人视线交换,皆心中有数。
宋八子听到殿外传来许多整齐的脚步声后,故意朗声道:“这尉迟昭仪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将陛下看中的宫娥送到齐王的榻上,忤逆圣上,横刀夺爱,实在嚣张!”
皇后沉默不语,将早早伪造好的宫娥调遣文书摆在案上,故意假装宽容的劝慰宋八子:“许是齐王太过喜欢她,才会不管不顾吧。”
宋八子听到殿外的脚步停住,似乎在门前站定,接着说道:“她偷偷将那宫娥和她的同寝好友调去鸳鸾殿,摆明是暗中做了交易,早就有心将她送给齐王。若尉迟昭仪真的忠于陛下,便该将那个叫引珠的宫娥送上陛下床榻,让陛下开心。而不是暗度陈仓,欺瞒陛下。要我说,她和齐王就是仗着受宠,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全然不将您和陛下放在眼里。”
皇后十分满意宋八子的表现,笑容满面,嘴里却十分严肃地呵斥:“慎言!她是昭仪,你只是个小小的八子,怎敢背后乱嚼舌根!”
“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陛下宠爱尉迟昭仪和齐王殿下,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可他们母子却不肯事事以陛下为先,背后小动作不断,委实叫人寒心,我们都为陛下感到不值!”
“好了,这些话吾就当没听到,日后你可不敢在外人面前提及,更不许在陛下面前生事。”
宋八子故作委屈,“诺,妾谨遵皇后吩咐。”
皇后十分满意,举起伪造的文书,故作为难道:“唉,既然木已成舟,那鸳鸾殿的上奏,吾还是批了吧。”
早已面若寒霜的陆嘉言再也压不住火气,直接推门而入,径直走向皇后。
皇后和宋八子恭敬行礼,“参见陛下。”
老皇帝充耳不闻,径直举起皇后伪造的竹简,仔细阅读起来,见那文书乃是三日前尉迟月申请将引珠和另一名叫江容的宫娥一同调入鸳鸾殿的上奏,顿时怒从心头起。
好啊!
他如此宠爱尉迟月,她却敢欺瞒他,明明早就有心将那宫娥许给齐王做侍妾,却敢骗他昨夜齐王才刚与那宫娥成了好事,是他们母子临时起意。
他们二人将他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真是枉费他一番真心!
眼睁睁看着陛下去而复返,怒气冲天,跪在地上的皇后笑容灿烂。
待宫娥搀扶她起身后,她翩然落座,对着恭敬跪在她面前的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