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承表情严肃起来,认真回话:“太子殿下说完后,孩儿也心生疑虑,特意主动接近了几位已经就藩的皇兄,小心试探,听说太子也私下跟他们几人聊过,亦是反复催促他们尽快回到封地,莫要在此逗留。”
尉迟月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又挑不出什么错处,只得沉默不语。
见阿母依旧十分担忧,陆翊承只得柔声宽慰:“阿母莫要思虑过重,想来陛下年迈,越发看中亲情,对众王常显露慈父之态。诸王势力强劲,回朝之后动作频繁,屡屡跟朝臣勾连,致使朝中局势越发不稳,暗流涌动。皇后和太子唯恐我们久留会让储君之位横生变动,这才防患于未然吧。这些年他们行事不向来如此,只不过今年更急切了些罢了。”
皇儿的分析头头是道,尉迟月这才展露笑容,“也是。换位思考,若换做你我,定也不希望诸王久留。”
陆翊承见阿母重展笑颜,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皇后和太子也一心想要让您去齐地,想来孩儿在后日宫宴上跟陛下提及此事时,皇后和太子定不会横加阻挠。阿母可安心整治行装,筛选宫人,静候启程。”
尉迟月笑容更深,“从你回来那日,阿母便开始命宫人清点鸳鸾殿中的物品,如今宫人也选的差不多了。对了,引珠你过来。”
静立在尉迟月和陆翊承身后的引珠缓步上前,恭敬下跪,“禀昭仪,奴婢在。”
尉迟月伸手抓住引珠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搭在了陆翊承的手背上。
引珠吓了一跳,心跳声骤然加大,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尉迟月敏锐的提前预判,用力按住她的手。
三人的手交叠在一处,陆翊承的脸色阴沉,侧头看向引珠,见她双眼通红,似是之前哭过,这才强压下想要抽回手的冲动,转而询问阿母:“阿母这是要言而无信?”
尉迟月佯装不懂,笑眯眯道:“阿母只是想提前跟你二人通个气。陛下对引珠仍有眷恋,日后定会再问起引珠的近况,下次陛下再提及此事,阿母准备跟陛下说引珠已经是你的侍妾,有了夫妻之实,以此绝了你阿翁的心思。但做戏总归要做全套,你二人若总是这般生疏,想来陛下定不肯信。所以今日你便宿在鸳鸾殿,你二人同处一室,共度一夜,让众人做个见证,来日你阿翁问查,才不会露馅。”
陆翊承迅速抽回手,羞恼道:“胡闹!”
尉迟月已然料到皇儿的心思,并不急着辩解,只笑盈盈望着引珠。
陆翊承见引珠始终低垂着头,一副认命的模样,急切问道:“你也赞同?”
引珠犹豫半晌,终是妥协,“能侍候齐王殿下,是奴婢的福分。”
陆翊承不愿强人所难,故意质问:“既然是心甘情愿,觉得这是福分,又为何暗自垂泪?”
引珠被问的哑口无言,将头垂的更低。
尉迟月笑着帮忙圆谎,“女子哭泣,除了悲伤,焉知不是欢喜?引珠,你究竟是因欢喜落泪,还是因难过垂泪啊?”
引珠被昭仪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想起整日被打的江容,想起远在故土的家人和她摇摇欲坠的人生,终是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陆翊承的眼睛,“回禀齐王殿下,奴婢是喜极而泣,绝非不情愿。能侍奉殿下,是引珠此生最大的福分,求殿下垂怜。”
陆翊承望着引珠那双哀切的双眼,听着她言不由衷的谎言,只觉恼恨,但想起阿翁今日咳喘不止、虚弱苍白的模样,终是心软,“既然如此,便如你们所愿,孤今晚就宿在鸳鸾殿。”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引珠美目圆睁,尉迟月则欣喜若狂,忙吩咐清兰:“快!去准备汤浴,给引珠沐浴净身。再将偏殿收拾利落,好生布置一番。”
清兰笑着应声:“诺,奴婢即刻去办!库中尚有数只红烛,奴婢这就全数取出。”
尉迟月颇为欣喜,“还是你心思细腻,好,今日鸳鸾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