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脚乱的将杨德忠搀扶起来。
“阿翁,殿下为何对您这般疾言厉色?孩儿记得殿下封王前,还是挺好相与的。”
杨德忠捂着胸口,半晌才喘过来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懂什么!深宫中的皇子和富庶之地的诸侯王,能是一个脾气秉性吗?殿下这是在敲打我,让我到了齐地,要安分守己,不要总是在昭仪面前嚼舌根,更不要擅作主张往他房里塞侍妾。他才是齐地的王,不可忤逆、背叛,咱们......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条狗罢了。”
小黄门们这才看出些门道,忙不迭给宦官首领杨德忠拍马屁:“阿翁英明,孩儿们就看不透齐王殿下的心思。”
“要是你们都能一眼看透殿下的心思,他还如何治理一方,统率群臣。”杨德忠拍了拍沾染灰尘的衣袖,无奈道,“到了齐地,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呢,警醒的熬着吧,咱们做宦官的,到死才是个头。”
偏殿内其实并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唯独那件玄狐披风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即使这狐皮披风被叠的整齐,依旧庞大乍眼,若是带回掖庭,定会被不知内情的同寝宫娥怀疑她偷盗宫中财物,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害人害己。
引珠原想跟这几日陪伴她的宫娥们商量一下,求她们替她交还给齐王殿下,但是又怕此举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让齐王、昭仪和杨黄门等人认为她借机攀附,生出许多风波。
偏殿内空无一人,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引珠抱着大氅叹了口气。
明明是珍贵的披风,落在错误的人手中,就成了一块儿烫手山芋,叫人坐立难安。
“还没好吗?”被吩咐前来教导新人的无涓拎着扫帚,不停朝冻得通红的手哈着热气,见引珠迟迟不出来,她没好气的朝偏殿内的引珠喊道,“宫道的雪化了,还不赶紧出来干活!”
引珠赶紧安抚道:“马上就来!请姐姐稍等片刻!”
这位无涓早就看不惯引珠受尽优待,认为她一个落败昭仪宫中出来的宫娥,也敢在鸳鸾殿托大,实在是不守规矩,因此她不耐烦的朝殿内喊话:“再不出来,我就走了啊!活儿干不完,可要挨骂的,到时候我可不陪你。”
引珠不敢再磨蹭,环顾四周,见床边角落处有两个不起眼的竹笥,凑近细看,竹笥上方的木牍上标注着“中衣”二字,打开后,便发现是几件男子穿的旧中衣。
鸳鸾殿内除了齐王殿下和陛下,自然不会出现其他男子的衣衫,因此引珠便将叠的整齐的玄狐披风塞进了较空的那一个竹笥中,思忖着来日宫娥清理打扫时,自然就能发现这件披风,届时是将披风扔掉,还是收进昭仪的私库,便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了。
引珠平复呼吸,笑吟吟的凑到面色铁青的无涓面前,“奴婢换了一下衣衫,劳姐姐久等。请姐姐吩咐,我即刻就去打扫。”
见引珠态度还算好,又小心翼翼陪着笑脸,这位无涓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她清了清嗓子:“殿外宫道上的雪水化了,你再去细致打扫一遍,务必要将泥水扫干净,明日别脏了齐王殿下的王青盖车。”
引珠接过扫帚,乖巧应声:“诺。”
她加紧脚步朝殿外走去,身后立时传来几句窃窃私语:“在偏殿赖了这么久,每天太医请脉、汤药伺候,搞出那么大的阵势,还以为她真能当上殿下的侍妾呢。”
“想什么呢,野鸡哪能变凤凰。”
“就是,不仅没成侍妾,还成了最低等的中家人子,要是我,我就请旨离开鸳鸾殿,反正我是没脸继续待。”
说到兴起处,众人互相对视,发出不大不小的窃笑声。
引珠明白,这是宫人们在发泄前几日的怨气,起初她还身份不明,大家尚且能忍,如今她已经跌落泥潭,自然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对那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一心想要尽快完成手头上的任务,尽早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