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顺着陆翊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椒风舍院中果然有一个低矮的雪人,只不过似乎堆的潦草了些,外表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雪多,有的地方雪少,底部靠上的位置甚至凹进去一大块儿。
他笑着点头应允:“好,那便仿着这个堆。来人,取东西来,朕要陪承儿堆个更大的。”
“诺!”
鸳鸾殿中的小黄门和宫娥们四散开来,纷纷去寻堆雪人用的物件。
傅昭仪站在窗棂前,眼睁睁看着陛下和尉迟月母子其乐融融地堆雪人,气的双眼冒火,忍不住跟身旁的张黄门发火:“她得意什么?一个于阗来的贱妇,就仗着有几分姿色,生下个皇子,便在陛下面前频频邀功献媚,实在可恶!张泉,你去一趟,就说吾身子不适,请陛下来椒风舍瞧瞧。”
张泉眼见自家昭仪又要犯蠢,赶忙制止:“昭仪息怒,齐王回朝,陛下本就欢喜,看在齐王的面上,去探望一下那位,也实属正常。待齐王走后,陛下定会来看您的,您就莫要同她置气了。”
“吾就是气不过!”傅娥气呼呼地来回踱步,“新来的几个胡姬得宠也就罢了,毕竟陛下一时图个新鲜,倒也说得过去。一个进宫十几载,从于阗来的低贱胡姬,年老色衰,无甚可取之处,居然也能与吾平起平坐,同列昭仪之位,让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眼见自家昭仪又钻了牛角尖,张泉赶忙将话题引导到引珠身上,他适时提醒:“昭仪,您还是先叫院外的无涓起来吧。陛下厌恶后妃私下惩处宫娥,若是让陛下发现您在宫中动用私刑,定会发怒。”
怒气上头的傅娥终于找回理智,着急忙慌的让张泉速速关闭椒风舍的院门,想要悄无声息的将此事压下,免得引陛下不悦。
只可惜不等张泉走出殿外,支撑不住的引珠便已经一头栽进雪中,彻底露了馅。
张泉顾不上其他,一边急忙吩咐小黄门速速关闭院门,一边亲自跑下白玉阶,试图用身体遮掩住摔倒的引珠,免得引起陛下注意。
见那宫娥摔倒,陆翊承停下了堆雪人的动作,故意蹙起眉,演给陛下看。
老皇帝果然发现了皇儿的异样,他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不堆了?”
“人......”陆翊承故作惊骇,指着倒在地上的引珠,“雪人......居然是个人!”
杨德忠顺势接话:“天啊,还真是个宫娥,看来傅昭仪又惩罚宫娥了!这么冷的天,她不会出事儿吧!”
老皇帝起身,攥了攥因为堆雪人而冰凉到麻木的手,顺着即将关闭的宫门望去,果然看到两个小黄门正拖着一个昏厥的宫娥朝椒风舍偏殿方向挪去。
意识到刚才那个坑洼不平的雪人,居然是一个浑身覆满白雪的宫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老皇帝眉心蹙起,朗声吩咐贴身心腹魏黄门:“魏献,去叫门。”
“诺!”魏献不敢耽搁,迈着有些迟缓的步子,在小黄门的搀扶下,亲自去叩椒风殿的门,他高声道,“陛下驾临,请傅昭仪速速出来接驾。”
门外的叩门声一声强过一声,傅娥慌乱不已,对着来报信的张泉问道:“陛下定是发现了,怎么办?可有法子遮掩?”
“看来人是留不得了。”张泉眼神一暗,“死无对证,才能保昭仪无虞。”
被数名宦官和侍卫强行撞开的椒风舍宫门在冷风中微微摇曳,傅娥着急忙慌到院中迎接陆嘉言,她难得守规矩,跪地行礼:“陛下怎么来了?妾还以为陛下今日要宿在鸳鸾殿呢。”
老皇帝没有应声,亦没有让傅娥起身,只是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守卫,命众人速速搜查椒风舍。
眼见手执佩剑的守卫们横冲直撞,四处搜查,傅娥强压下心中不安,故作无辜道:“陛下这是何意?可是妾做错了什么,惹陛下不快?”
陆翊承用眼神示意身边的贴身侍卫贺朝一同前去,贺朝心领神会,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