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让女儿入宫遭罪的。
此女经历坎坷,但是听她叙述,倒也丝丝入扣,合乎情理,想来确实并非奸细,或是蓄意勾引陛下。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需得好生惩戒,才能绝了这群宫娥蠢蠢欲动的心思。
傅昭仪沉默良久,轻启红唇:“罢了,本宫念你是个残废,便免你死罪。”
引珠原本颤抖的身躯终于平静下来,她和江容忙不迭磕头谢恩:“谢昭仪恩典!谢昭仪恩典!”
“但......你终究是在陛下面前失礼,总要小惩大诫。”傅昭仪欣赏着引珠那红肿的脸,笑的灿烂,“便命人责打你十巴掌,跪在这里两个时辰自省,以儆效尤,如何?”
大雪纷飞,衣衫单薄的引珠已经跪了许久,再跪下去,岂不要人性命。
江容急切地想要求情,引珠赶忙拉住江容,恭敬地磕头:“奴婢感念昭仪恩德,谢昭仪不杀之恩!”
傅昭仪心情不错,在宫娥的搀扶下起身,朝殿内走去,跨进殿门前,她笑着转头吩咐:“对了,既然你们姊妹情深,那本宫再给你们个恩典,这十巴掌,就由你的这位好友执行吧。”
看着院中两个宫娥错愕复杂的神情,傅昭仪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前呼后拥的消失在内殿之中。
江容根本不肯动手伤害引珠,她攥着引珠的手不停道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体弱多病,耽误应差,怎会让你遭此无妄之灾,平白替我受过。我这就进去跪求昭仪,即使磕得头破血流,赔上我这条性命,我也要求昭仪收回成命!”
“昭仪好不容易息怒,你再去挑逗,细细追究下去,椒风舍上下都难逃责罚,甚至会直接葬送你二人性命。纵使侥幸活命,你们得罪了张黄门和众位同僚,来日如何自处?”孟良使见江容始终不肯动手,只得上前搀扶她起身,柔声劝慰,“你若不动手,换了旁人,她更受罪。还不如速战速决,也许昭仪气消了,她还能早些回掖庭安歇。”
引珠依旧平静,她仰起头,对江容安抚似地笑了一下,轻声说:“我无事,你开始吧。”
江容流着泪,抬起手,假模假式的轻轻拂过引珠的脸颊。
江容这般不痛不痒地打了引珠五巴掌,站在窗棂前看热闹的傅娥觉得不过瘾,吩咐张黄门出去传她口谕。
张黄门叫停了江容似打非打的动作,朗声复述着傅娥的吩咐:“昭仪说了,你若继续这般偏私,就直接送你二人进永巷。”
江容的泪流得更凶,无助地看着张黄门。
张黄门凑近说道:“看我作甚?昭仪在内殿看着呢,还不使出吃奶的力气来!”
鸳鸾殿与椒风舍相对而立,隔着一条宽阔的宫道,昭仪尉迟月正站在鸳鸾殿的土黄色大门前翘首以盼,只盼早些见到从封地回来春朝的皇儿——齐王陆翊承。
庄严的王青盖车自宫道缓缓驶来,三匹马并肩而行,朱红的车轮碾进白雪之中,压出两条紧实的车辙线,车身雕饰的漆金龙纹和鹿纹精美绝伦,远远望去,与皇子专用的青盖交相辉映。
马车停在鸳鸾殿门前,鸳鸾殿的小黄门殷勤的将床杌放置在车厢后,另一个小黄门拉出车上的绥,恭敬地递给已经钻出车厢的齐王殿下。
身形颀长的齐王陆翊承伸手抓住小黄门递来的绥,另一只手扶着车厢,脚踏床杌,三两步便利落的从马车上平稳落地。
他微卷的深棕色发尾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十分顺滑的弧线,最后搭在了玄狐披风之上,其异于常人的发色和发梢弧度格外引人注目。
刚刚站稳,十五岁的陆翊承便焦急地朝母亲走去,琥珀色的眼眸难掩欣喜之色,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孩童般的依恋神态,让他原本冷酷的气场骤然回暖。
“阿母!”
“哎!好孩子,终于到了!”尉迟月白皙的手自皇儿的头、肩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