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得像是没有知觉,只是机械地沿着行人步道,一路往前走。
能想的办法她全都想了。
找银行贷款,找宋氏重新签合同,安抚员工,安抚供应商,安抚收货方...
可是,能成功的寥寥无几。
原来,经营一家公司,让公司顺利运转下去,这么艰难的吗?
从心底深处蔓延开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整个人包围,简纭祎脑子里乱成一团,毫无头绪。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还是什么都做不成。
举目四望,艳阳灼烫,像一个巨大的熔炉。
她的无能为力被赤裸裸暴露在烈焰之中,正在加剧燃烧。
热浪烘得她脸颊发烫,思绪发昏。
只能行尸走肉一般。
简纭祎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裕城医院VIP病房区楼下绿化带旁的长椅上。
太阳有了西下的趋势,已近傍晚。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居然靠着两条腿,在烈日下从宋氏大楼走到裕城医院。
穿着高跟鞋的脚底板后知后觉地抽疼,脚后跟磨破皮,脚踝也隐隐作痛。
麻得快没了知觉。
VIP病房区的绿化做得很好,盛夏时节枝叶正是最繁茂的季节。
可隔着茂密树叶,她还是能隐约看到302病房的窗户。
简国诚最近几天的康复情况比较稳定,各项指标逐渐向好,身上连接的仪器管子也没那么多了。
但依旧需要静养,不能着急,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
这个时间点,主治医生应该刚做完一轮检查。
妈妈爸爸准备吃晚饭,晚饭会以清淡为主。
从简国诚入院之后,陶曼怡养成的习惯。
只要母女俩没在一起吃的晚餐,就会拍张照片发给彼此,以确保自己有好好吃饭。
果然,几分钟后,简纭祎握在掌心里的手机亮起。
屏幕上最新一条信息,是陶曼怡发来的照片。
简纭祎盯着照片里的清粥小菜看了许久,又再抬头望向302的窗户。
仰首的动作保持了许久,直到看得她眼眶发酸。
眼角的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顺着鬓角滑入发丝之中。
几乎连泪痕都要看不清。
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又在哭,简纭祎移开视线,低下头赶紧擦干眼泪,给陶曼怡回信息。
简国诚身体好转,陶曼怡似乎心情不错,和她闲聊几句,这才放下手机陪简国诚吃饭。
摁灭手机屏幕,简纭祎久久没有抬头。
父母就在不远处,她却不敢上楼。
怕他们担心自己,也怕他们担心公司。
更怕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转变成失落,却还要强撑着笑容来安慰她。
她弯下腰,疲倦地将脸埋进掌心里。
单薄的脊背弯出纤细弧度,在橙黄夕阳下,清瘦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不知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她听到不远处有细微响动。
茫茫然抬眸,视线聚焦的方向,有一道年挺拔的身影推着轮椅在前方小道上散步。
轮椅上还坐着个人,侧影枯槁苍瘦,膝盖上搭了条薄毯。
隔着层层叠叠的绿化植物,看不清两人的面容。
可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右手中间手指上的黑钻莫比乌斯环在夕阳余晖下泛出亮眼光芒,直直落入她眼眸里。
简纭祎一下就认出来,这是那天在消防通道里好心递给她口袋巾的人。
——温先生
坐在轮椅上的,应该就是他的父亲。
温先生依旧是一身黑色衬衫和西裤,后背挺括,骨节有力的大手把住轮椅的把手,慢悠悠推着往前走,时不时和轮椅上的人说几句话。
但他父亲似乎开不了口说话,想要抬手表达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