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鸣蝉,烈阳高照。
裕城医院的VIP楼栋下,绿树成荫,茂盛枝叶将阳光分割出斑驳的剪影,落在三楼明净的窗户上。
此刻的302病房内,病床头的生命监护仪持续工作着,医生一边做检查,一边低声询问最近几个小时内病人的情况。
问完之后,病房里没人再开口。
简纭祎站在床尾,紧紧握着妈妈的手。
母女俩神色皆是紧张。
然而在这一片安静之中,她随身背的小包里,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不断。
每震一下,她的神经就像被一只大手无形中攥紧一分。
她竭力捂住小背包,想掩盖掉这不甚清晰的动静。
可还是惹来陶曼怡的注意,她疲倦的眼神里压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却还是放低声音问,“是不是宋氏那边有消息了,要不要去外边接?”
简纭祎心头一跳,掏出手机假装看了眼,直接调成静音模式,垂下眼,小声回答。
“不是宋氏的电话。”
陶曼怡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简纭祎握住她的手,软声安慰她,“妈妈,您不用担心。”
“公司情况还可控,我能应付得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爸爸的病情...”
母女俩小声说着话,医生已经给病床上的简国诚做完检查。
“结合血液化验,还有心脏影像的情况来看,病人术后72小时的恢复情况还算平稳正常。”
医生看向她们两人,“但后续还需要做重建评估和并发症排查,这段时间依旧很关键。”
“病人需要保持绝对卧床,情绪平稳,饮食方面也要严控。”
“好,好,好。”
听到简国诚术后72小时恢复良好,陶曼怡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眼底微红。
简纭祎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也在此刻勉强得以舒缓。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握在手里的手机再度亮起。
又是一通催款电话。
“祎祎...”
医生已经离开,躺在病床上的简国诚艰难抬了下手,喊出简纭祎的小名。
“对不起,是爸爸拖累你了...”
他还戴着呼吸面罩,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
陶曼怡握住他的手,背过身悄悄抹眼泪,“你慢点说,不用急。”
简纭祎眼眶通红,却努力忍住不掉泪,乖乖扬起唇。
“爸爸,您放心养病。”
“宋氏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而且,原材料供应商的那几位老总,我也和他们都说好了,会宽限我们一段时间的。”
“您放心,这些我都搞得定...”
几句话到最后,尾音里是怎样也止不住的哭腔。
简纭祎只能停了话头,一只手握在身后,死死掐住掌心,告诉自己不能在父母面前哭,不能让他们担心。
“咳咳咳...”
简国诚听完她的话,呼吸声直喘,情绪有些难以控制。
简纭祎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软声安抚,“爸爸,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病。”
“这样您才能快点康复,快点出院,就可以看到公司已经回到正轨了。”
平日里乖乖软软的女儿如今被迫成长,要学着独当一面,看着她反过来安慰他们的懂事模样,陶曼怡和简国诚心疼不已。
一家三口的手握在一起,眼看着陶曼怡又要落泪,简纭祎站起身,水汪汪的眼睛弯了弯,语气故作轻松。
“爸爸,您和妈妈安心在医院。”
“公司里还有别的事,我要先走了。”
“好、好...”
陶曼怡送女儿出病房。
走廊里,她担忧地握住简纭祎的手,“祎祎,如果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一定要和妈妈商量,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