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什么来着。”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哎呀,那你们科举考那么多经义,是不是也算一种让最擅长读书的人去做官的分工?”
张白圭眸光一闪,似有触动,却未接这话头。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对一切神奇都习以为常的小娘子。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后世最震撼之处。
不是那些铁车高楼。而是一代人,在巨量的、复杂如迷宫的知识面前,坦然地说,我不用懂,我会用就行的底气。
这底气背后,是一整套精密到可怕的社会协作。是无数人默默筑起的高墙,将艰深晦涩的原理,转化成拧开龙头就有的水、按下开关就亮的光、撕开包装就能吃的热包子。
张白圭拿起豆浆,吸了一口,甜的,温度刚好。放下杯子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那些行走在斑马线上、对红绿灯习以为常的行人。
然后他转回头,不是看温暖,而是看着她手腕上那串能带他来此的手串,轻声说:“温小娘子,我欲从最基础的学起。”
“先教我认那红绿灯,为何红停绿行?再教我洗衣机,水从何来,污往何去?还有这微波炉,波如何能热物?”
“教我如何用你们后世的眼,看这个你们习以为常、却让我……”他想起自己夜半掌灯重读数学册的悸动,改口道:“却让我觉得,活着真好,能看见这些,真好的世界。”
温暖咧嘴笑了,伸出手掌:“击掌为誓,包在我身上。”
张白圭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犹豫一瞬,终于也抬起手,轻轻迎了上去。
“啪”,一声轻响,跨越五百年。
窗外,城市的早高峰还在继续,车流如织,人潮涌动。
窗内,两个身影坐在餐桌旁。
一个穿着月白直裰小少年,正小心撕开保鲜膜,研究包子的褶皱为何如此均匀。
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女孩,已经点开手机,在搜索:“如何向古人解释拼音和洗衣机原理,啊还有微波炉。”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样温暖。
。。。。。
温暖按下微波炉开关,不久就听见“叮”的一声。
“看,热好啦。”她兴高采烈地打开门,戴着隔热手套端出一盘奶黄包。
张白圭却没有立即看包子。他盯着那个方正的铁盒子,眉头微蹙:“三十息便熟,若行军途中得此物,埋锅造饭之速,可增十倍。”
温暖愣了愣:“啊?你们打仗还要自己做饭呀?”
“自然。”张白圭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奶黄馅甜而不腻。他细细咀嚼,忽然问:“此馅可是鸡蛋所制?如何调至如此绵密?”
“超市买的半成品啦。”温暖自己也抓了一个,“我妈妈忙的时候,就丢进微波炉叮一下。”
“超市?”张白圭疑惑,刚想问却被温暖打断了。
“来来来,看这个。”温暖已经跑到冰箱前,一把拉开冷冻室。
冷气扑面而出。张白圭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忍不住上前。
冷冻室里,整整齐齐码着雪糕、速冻饺子、冰激凌盒。他取出一支印着巧克力脆皮的雪糕,塑料包装在掌心冰凉。
他低声问:“此冰糕,可存多久?”
“放这里,半年没问题。”
张白圭的手指倏然收紧。他转身看向温暖,眼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江陵夏日,三伏之际,冰价堪比白银。富户设宴,以窖藏冰镇瓜果为荣,一宴耗冰数十斤,所费不赀。”
他举起那支雪糕:“而此物,寻常百姓之家,竟可随意取食?”
温暖被他眼中的火光吓了一跳:“也、也不是随意啦,吃多了会拉肚子的。”
张白圭却已大步走回餐桌,翻开小本子,记录:
【冰箱。夏日自生寒冰,储食半岁不腐。若得此技,则南北货殖、药石保存、民生度夏,皆可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