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老板娘在一旁搭话,“我们做街坊生意的,讲究实在。”
“您要是喜欢,我让师傅现在就给您量尺寸,三天就能做好。”
程大庆站在男装区,看着挂着的中山装款式,眼神里带着些向往。
林天宝看在眼里,拿起一件深灰色的棉麻中山装:“亲家公,试试这个?您看这盘扣,多精神。”
他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往程大庆身上套,程晓芳赶紧递过镜子。
镜子里的老人虽然头发有些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中山装的线条衬得他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爸,您穿这个真好看!”程晓芳惊喜地叫道。
程大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认——这辈子净穿打补丁的粗布衣,哪想过能有这么体面的样子?他咧开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绽开的菊花。
马桂香被林思雨拉着试了件枣红色的斜襟褂子,老板娘在一旁啧啧称赞:“阿姨这身段,穿我们家的衣服正合适。这件配条黑裤子,去喝喜酒都体面。”
马桂香对着镜子转了半圈,手指摸着衣襟上的盘扣,声音里带着颤:“小雨,这……”
“就这件了,”林思雨笑着对老板娘说,“再给我妈挑两身料子,做件碎花连衣裙,再来件秋装外套。”
“我爸的中山装要两套,颜色换着来。晓芳也挑挑,喜欢什么款式尽管说。”
程晓芳看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犹豫着没敢伸手。
林思雨已经把裙子拿下来塞到她手里:“去试试,你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笑着打包:“一共八万八百一十八,给您抹个零,八万八百块。”程大庆一听就急了:“啥?这么贵?”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买衣服花八百块的。林天宝已经扫码付了钱,拍着他的肩膀:“亲家公,您忘了?姐夫说了,您二老来城里,就得穿得舒舒服服的。这钱该花。”
走出棉布庄,马桂香手里拎着包装好的衣服,脚步都轻快了。
程大庆摸着口袋里老板娘送的两块薄荷糖,忽然想起刚才那家时装店的嘴脸,又看看现在手里的衣服,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爸,妈,前面有家老字号糕点铺,”林思雨指着不远处飘着“百年香”幌子的店铺,“他们家的桂花糕特别有名,咱们去买点尝尝?”
程晓芳眼睛一亮:“我听说过!上次厂里同事带过,说甜而不腻,里面还有桂花粒呢!”
一行人往糕点铺走,路过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小摊。
林天宝快跑两步买了五串,递到程大庆手里时特意选了山楂大的:“亲家公,尝尝这个,酸甜开胃。”
程大庆咬了一口,冰糖壳脆得咔嚓响,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嘴里散开,他眯起眼睛笑了——这城里的滋味,还真不赖。
马桂香被林思雨挽着,嘴里哼着山里的小调,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像踩着轻快的鼓点。
程晓芳跟在旁边,手里的冰糖葫芦滴下一点糖汁,她赶紧舔了舔,看着父母舒展的眉头,心里的甜比冰糖葫芦还甚。
不远处的街角,龙五靠在路虎车边,看着那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糕点铺,对着耳麦低声道:“目标状态良好,一切安全。”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安静地守护着这份寻常又温暖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