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在田里刨了四十年土,见最大的官不过是镇上的书记,如今却被一国之主称作“大庆”,被省委书记叫“大哥”。
他悄悄看了眼身旁的马桂香,老伴儿也红着眼圈,嘴角却扬得老高。
“快请进吧,”林锋市长笑着侧身引路,“菜都备齐了,边吃边聊。”
程大庆被李元昊挽着胳膊往宴会厅里走,脚下的地毯厚得像踩在云朵上。
透过敞开的厅门,他看见里面水晶灯璀璨如星河,红木长桌上摆满了他叫不出名字的菜肴。
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他磨破袖口的中山装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
恍惚间,他竟觉得这双握了半辈子锄头的手,此刻也藏着了不起的分量。
踏入宴会厅的刹那,程大庆和马桂香只觉眼前一亮,仿佛闯进了画里。
头顶是三层水晶吊灯,上千颗切割精细的水晶折射着暖黄的光,像把整片星空都搬进了屋里。
红木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边缘垂着流苏,银质烛台里的蜡烛燃着幽微的光,与水晶灯交相辉映。
桌上的菜肴更是叫人眼花缭乱:清蒸东星斑卧在碧玉盘中,膏满肉肥的帝王蟹举着红螯,还有那切成薄片的和牛,旁边摆着翡翠般的时蔬,连盛菜的器皿都是描金绘彩的瓷器,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筷。
“快坐快坐。”李元昊笑着拉程大庆到主位旁,“今天你是贵客。”
程大庆哪里敢坐,连连摆手:“国主您先请,我站着就行,站着踏实。”
马桂香也拘谨地往林思雨身边靠了靠,悄悄打量着周围——墙上挂着的字画看着就不一般,角落的黄铜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连服务员都是穿着笔挺旗袍的姑娘,端着托盘的手稳得纹丝不动。
“大庆,别拘束。”李元昊亲自给程大庆倒了杯酒,“程斌这次挽救了八方巡察组,可不是小事。”
程大庆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在桌面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那、那斌儿没受伤吧?”马桂香也急了,攥着刘思怡的手追问:“是啊夫人,我家斌儿有没有磕着碰着?”
“放心吧,爸妈。”程斌坐在旁边,笑着给二老夹了块鱼肉,“就是蹭破点皮,早好了。再说有兄弟们照应着呢。”
林思雨也帮腔:“爸妈,斌儿回来时我仔细检查过,真没事,您看他现在精神着呢。”
刘思怡给马桂香夹了块燕窝,柔声说:“桂香你别担心,程斌这孩子机灵,身手又好,我们都让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好得很。这次论功行赏,他可是头一份呢。”
程大庆望着儿子英挺的侧脸,眼眶又热了。
这还是那个小时候爬树掏鸟窝、被他追着打的皮猴吗?
如今竟成了国主口中的功臣。他偷偷抹了把脸,忽然觉得这辈子弯腰种的那些地、受的那些累,都值了。
马桂香则是一个劲儿给刘思怡夹菜,嘴里念叨着“夫人您吃”,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先前的局促早散了,只剩下满满的骄傲。
酒过三巡,李国强端着酒杯站起来:“我提议,为程斌同志的大功,也为培养出这样好儿子的程大庆夫妇,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程大庆慌得赶紧站起来,酒杯举得老高,酒液晃出不少,却笑得合不拢嘴。
席间,徐云康省长说起程斌在行动中如何大战人数众多的歹徒,程大庆和马桂香听得心都揪紧了,听到惊险处攥着拳头,听到胜利时又红了眼眶。
林国华笑着给程大庆倒酒:“亲家,您养了个好儿子,也是我们林家的福气。”
黄玉琴也给马桂香剥着虾:“以后常来家里住,咱们姐妹好好聊聊。”
马桂香看着满桌的人都对自己笑脸相迎,国主夫妇没有半分架子,省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