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正色道,若二婶子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欠我个人情罢。
这番安排可谓用心良苦。凤姐儿性情刚烈,在这礼教森严的世道里,凌策处处为她考量,生怕伤了她的体面。如今好不容易拉近距离,岂能让银钱坏了情分?
凤姐儿心中百味杂陈。自家丈夫平白污她清白,倒是外人这般体贴。忽觉万事皆空,意兴阑珊道:也罢,就依你所言。对了,大姑娘回府了,宴席将开。
凌策察觉异样,温声询问:二婶子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凤姐儿勉强摇头:无碍,我先去张罗了,你记得准时赴宴。说罢匆匆离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凌策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暗自思忖:莫非与贾琏起了争执?这本是他乐见的,却不愿见凤辣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往日里纵是再累再委屈,她也总是神采奕奕,何曾如此消沉?
晴雯?
来了,爷有何吩咐?
小丫鬟匆忙赶来,面上犹带倦色。
凌策见状笑道:无事,你去歇着吧,记得用些点心再睡。
晴雯顿时羞红了脸,以为主子存心戏弄,娇嗔道:爷尽会取笑人!等袭人回来,您找她顽去!
两个一起岂不更好?凌策促狭道。
晴雯羞得跺脚跑开,暗下决心再不理会。凌策整了整衣冠,打算寻平儿问个究竟。
行至半路,遇见鸳鸯领着个丫鬟迎面而来。鸳鸯行礼道:侯爷,这位是大姑娘的贴身侍女,奉姑娘之命来请您。
那丫鬟盈盈下拜:奴婢抱琴见过侯爷。姑娘刚回院歇息,特命奴婢来请侯爷过去。
凌策讶然:请我?
我去大姐姐那儿?
他并非因身份顾虑才这么问,而是觉得元春刚回府,两人素未谋面,贸然去她院子见面不太妥当,理应在老太太院里相见才是。
有劳抱琴姑娘带路。
侯爷折煞奴婢了,您唤我名字就好。侯爷请随我来。
元春指尖轻抚屋内陈设,神情恍惚。这些年在宫中如履薄冰,原以为无论是为妃还是做女官,此生都要老死宫墙之内。
没曾想竟能在这个年纪出宫,还得了乡君封号。但她心知肚明,此番出宫绝非恩典,而是交易!贾家必定为此付出了代价。
老太太这次是真着了道。这位小侯爷费尽周折将我出宫,究竟图谋什么?
姑娘,侯爷到了。
快请。
凌策进门便见一位气度雍容的女子端坐堂中,暗忖这般母仪天下的气度,便是做皇后也当得起。那通身的气派,令人不由生出敬畏之心。
不过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这人偏生最爱以下犯上。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试探。
见过侯爷,请上座。抱琴,看茶。
大姐姐何必见外?我在府上叨扰多时,早就是自家人了。往后相处时日还长,这般客套反倒生分。
礼不可废。若都随心所欲,朝廷法度、伦理纲常岂不成了虚文?
大姐姐特意唤我过来,想必有话要问?
不过尽地主之谊罢了,侯爷多心了。
好个滴水不漏!凌策拊掌赞叹,大姐姐在宫中这些年当真历练出来了。其实不必如此防备,我若对贾家存心不良,又何必大费周章助你出宫?
珍大哥的死与你有关?
凌策心头微惊,暗叹这女子心思缜密。仅凭只言片语就能抽丝剥茧,往后言语须得更谨慎些。
大姐姐此话从何说起?
侯爷既说是费尽心机助我出宫,可老太太分明是以东府变故为由,才求得太上皇开恩
哈哈,大姐姐未免太多心了。这事确实与我有些关联,毕竟那人是在核对账目和测量田亩时被管家们害死的,而这些事务正是由我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