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正要开口,忽闻前方传来阵阵哀求声。她快步跑到转角处,顿时瞪圆了眼睛:好多人跪着呢
荣国府后宅。
贾母院中黑压压跪满一地。为首的邢夫人与王夫人满脸茫然,只得默默跪着不敢作声。后方跟着各房管事婆子、贴身丫鬟及奶娘,虽无过错却不得不陪跪。
外围跪着的皆是府中有头有脸的仆妇,此刻却噤若寒蝉。鸳鸯匆匆赶来告罪:老太太请小侯爷与姑娘们稍候
凌策含笑入内就座,朝探春使了个眼色。探春却未察觉,随凤姐径直进了内室。
贾母正悠闲品茶,见二人进来便问:事情处置得如何了?
凤姐边替贾母揉肩边低声道:我去迟了,策哥儿已将宝玉和迎春的奶嬷嬷正法
贾母手中茶盏一顿:他亲自动的手?
探春忙将始末道来,最后咬牙补充:这些婆子愈发猖狂,竟敢白日聚赌。策哥儿到场时,她们还辱骂司棋,当时二姐姐就在近前
李嬷嬷仗着奶过宝玉,竟要驱赶策哥儿。听闻王嬷嬷常窃取二姐姐首饰,策哥儿这才请李姑娘出手
贾母眉头微蹙,沉吟道:凤丫头,着人将她们两家各杖四十。能活的打发出去,死了便葬在郊外。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偷盗府中财物。
探春闻言面色发白。凤姐连忙应下,心知这四十杖分明是要人性命。
“已经让人去办了,暂且关押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不急,外头还有事要处置。策哥儿这般行事,分明是要我将事情闹大,往后新来的嬷嬷们才不敢轻慢二丫头。”
“老太太竟不恼怒?”
“恼什么?恼他护着你们?还是气他这个外人插手贾府事务?或是怪他处置了宝玉的乳母,没给宝玉留颜面?若真这般想,才是糊涂!”
“策哥儿出身不凡,如今承袭爵位,三年后科举必中。他家中无人,越是无所顾忌,手段凌厉,越显出他对你们、对贾府的看重。”
“再说他如今常住咱们府里,又有三丫头你这层关系,早不算外人了。宝玉虽失了颜面,但自有我和二太太周全,不妨事。”
探春面颊微红,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她原担心贾母因宝玉迁怒凌策,不想老太太虽疼爱宝玉,却比她和凤姐儿看得更通透。
凤姐儿望了望窗外跪着的众人,迟疑道:
“老太太,涉赌之人着实不少”
“怕什么?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纵使连年灾荒,人口也不见少。处置一批,再采买便是,教坊司不就是做这个的?”
说罢微微抬头,凤姐儿连忙开窗,与探春一同搀扶贾母走到窗前。
贾母冷眼瞧着跪得规规矩矩的众人,嗤笑道:
“可是在怨我这老不死多管闲事?几十年不理家务,倒来摆什么威风?”
仆妇们砰砰磕头,连声告饶。她们早知所犯何事,此刻听得这话,更是心如死灰!
邢夫人与王夫人亦是面色惨白。这话若传出去,她们也不必活了,直接悬梁自尽罢!
“老太太这话折煞我们了,岂敢有这等心思?有事尽管吩咐,万望保重身子!”
“身子?若真在乎我这身子,府里也不至出这些丑事!刁奴竟敢在主子宫中聚赌,输赢几十两,好大的排场!还是在宝玉院里!”
王夫人闻言脑中轰鸣,回头怒视这些婆子。她们 吃酒之事她早有所闻,当年管家时就见过,却万万没想到竟敢在她命根子的院里设局!
下一刻她脸色更白,只听贾母淡淡道:
“我几十年不理家务,倒养出这许多刁奴。幸而今日发觉尚不算晚!李嬷嬷与王嬷嬷已被处置,是我让策哥儿办的。至于这些人——二太太,你说该如何发落?”
凤姐儿向来被推在前头应付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