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比史大姑娘活泼多了,我看这样挺好。
尤氏等人低头不语,暗叹这位大太太实在不谙人情世故。果然王夫人恍若未闻,转而关切道:宝丫头近日气色不佳,可是旧疾又犯了?不如再请太医看看。
薛姨妈心中暗忖,面上却不露分毫:每年开春都如此,幸有冷香丸调理。太医来了也是老方子,不如这丸药见效。
王夫人意味深长道:好在不妨碍日后,妹妹宽心才是。
此时姑娘们席间,凌策温声请求:林姑姑、宝姑姑,可否将人参养荣丸与冷香丸各赐我一粒?
两人一时怔住,这一个多月来彼此的情况都未刻意隐瞒,尤其宝钗因病情外露反倒松了口气。只是此刻策哥儿为何要这药丸?莫非想尝个新鲜?未及开口,湘云已眨着眼睛问道:你要这苦丸子作甚?又不是蜜饯果子。人参养荣丸便罢了,宝姐姐的冷香丸可是集四季花露制成,金贵得很
宝钗轻按湘云手背止住话头,对凌策温言道:明日叫莺儿送去便是,云丫头总爱夸大其词,不过寻常药丸罢了。黛玉也漫不经心道:我那药明日让紫鹃捎去。只是好奇,总不会真要尝药滋味罢?说着歪头打量,青丝垂落肩头。
凌策失笑道:岂会如此。前日偶遇位游方神医,曾提过冷香丸的方子,说是治过类似先天之症。想着把药丸寄去,再细说二位姑姑症状,或能寻得根治之法。
黛玉与宝钗相视摇头,江南名医、太医院圣手皆束手无策,早不抱指望。倒是探春眼眸一亮:当真?凌策正色道:自然,我何时骗过诸位姑姑?尾音故意拖长,惹得探春耳根发烫。
这位三姑娘强忍羞意,抢先道:那咱们姑且信你一回。若能治好林姐姐宝姐姐,定要好生谢你。凌策剑眉微挑:如何谢法?湘云拍手笑道:当然是以身话未说完便被两方罗帕同时掷中,宝钗嗔怪地瞪她——探春方才说的可是!
湘云忙改口:自然挑顶好的谢礼相赠!凌策故作遗憾:虽不及方才那句动人,倒也差强人意。这下连迎春都红着脸啐他。黛玉恐再生枝节,轻拢鬓发道:策哥儿不必太过费心,这些年求医问药话音渐低,只怕是年复一年地耗着了。
凌策听得眼角直跳,心想这哪像闺阁少女言语,分明是戏文里的台词!当下扶额道:林姑姑少看些《牡丹亭》罢!
黛玉闻言微怔,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般话。思及自身病症,仍是默然摇头。
凌策暗自叹息,前世便听人说黛玉的病多是郁结于心所致。她心思细腻却不肯倾诉,长此以往即便病愈,只怕也会落下别的症候。幸而自己来到此间,定要护得她们周全。
宴席间,张道长至,众人皆起身见礼。莫说他乃贾代善替身,单是大幻仙人的名号,便足显尊贵。此番他却未与凌策多言,只依礼数相互致意后,便转向贾母。
凌策会意,此乃家宴,只论亲疏不论尊卑,遂与众姊妹退至一旁闲谈。
张道长执拂尘与贾母见礼,笑意盈盈如见故友:福生无量天尊!老夫人气色更胜从前,府上喜事频传,真真是福泽绵长。
贾母笑答:全赖太上皇与陛下恩典,老身不过沾些喜气罢。话虽谦逊,眼角余光却扫向四周。
道长转眸打量宝玉,捋须笑道:哥儿愈发丰润了,这眉眼活脱脱是先荣国公再世。实则宝玉面容圆润,束发金冠衬得面如满月——时人以富态为贵,这般相貌最是讨喜。
贾母神色黯然:都说我偏疼宝玉,可这些孩子里,独他最肖祖父。况且这孩子底子弱,若再拘着话至此处,瞥了眼贾政。
贾政讪讪低头。近 强令宝玉在梦坡斋苦读,半步不许嬉戏。
张道长颔首:老夫人所言极是。不过万事须有度。哥儿原将养得不错,若终日不动,反损根基。譬如凌小侯爷,瞧着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