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辞呈,举家离京。
宝钗忍不住插话:二老爷,只是辞官离京么?这般插话本不合规矩,但贾政此刻心情甚好,也未责备,只点头道:正是,怎么了?
宝钗长舒一口气,薛姨妈叹息道:姐夫有所不知,梅家与我家小叔之女宝琴有婚约,不过是口头之约。自小叔过世后,梅家便对她们孤儿寡母日渐冷淡。
来时听弟妹说,给梅家去了许多书信都石沉大海。此番还托我们带了一封书信,可梅家依旧杳无回音。
众人闻言皆皱眉,这分明是要悔婚!贾政却诧异道:不至于吧?
凌策轻声问道:二老爷可知其中缘由?
贾政摇头:陛下未曾明言。当时太上皇先说夏家涉嫌窝藏刺杀你的凶徒,正在审讯。接着陛下便提起梅家之事,却未说明缘由,故而百思不得其解。
凌策暗想这梅家倒省得我动手!不过突然处置一位翰林院学士,还是承元帝当年提拔的,莫非涉及皇储之争?或是太上皇夺权的牺牲品?
念及此,凌策对薛姨妈道:姨太太,此事蹊跷。还是速速修书回家,若仅是口头婚约便罢。若有婚书,须尽快销毁!
薛姨妈不解:虽说致仕,可梅家的影响
不待凌策答话,宝琴已面色苍白地轻声道:梅家已不复存在了,母亲,速速修书要紧,此事耽搁不得!
薛姨妈咽了咽唾沫:这她已听出不复存在之意,贾母自然也明白,沉吟片刻道:虽是薛家家事,但我素来视姨太太如家人,今日便说两句体己话。
薛姨妈连忙点头。
“老太太见多识广,还请您指点几句,薛家定当铭记于心。”
贾母轻叹一声,先让贾政回去更衣,又命鸳鸯将屋里的丫鬟都遣了出去。她看了看在场的姑娘们,迟疑片刻,终究没让她们离开,缓缓开口道:
“陛下与二老爷说这些,就是要你写信给你弟妹家,取消婚约。其中必有深意,最好让你弟妹主动请辞家中差事。”
“宝丫头说得对,若梅家只是寻常致仕,陛下不会特意提及。他们此次离京,怕是难以安然返乡,薛家还是早些撇清关系为好。”
“夏家亦是如此,无论能否脱身,先前那寡妇登门之事切勿外传。你家哥儿也莫要对外多言,权当从未见过。”
薛姨妈脸色微白,点头道:“老太太放心,这口头约定知晓的人不多!夏家的事也绝不会传出去!”
王夫人垂眸问道:“老太太,此事……”
贾母摇头不语,薛姨妈却心中一沉。王夫人这般直白地询问,显然是担心牵连宝玉,可见在她眼中,薛家已无足轻重……
宝钗脸色更显苍白,她忧心更深。若王夫人日后态度冷淡,薛家在贾府的处境将愈发艰难,甚至难以立足!
凌策沉吟片刻,笑道:“倒也不必如此紧张,陛下若真要严办,也不会当着太上皇的面与二老爷说这些。太上皇既提及夏家,说明并不在意。”
贾母好奇道:“此话怎讲?”
凌策笑道:“朝中局势复杂,三言两语难以说清。但薛家必不会受牵连,况且王家大老爷尚在巡视九边。”
薛姨妈欣喜道:“当真?”
凌策点头:“自然,不过婚约之事仍需尽快处理……”
贾母思索片刻,开口道:“她们孤儿寡母在应天府难免受人欺侮,姨太太不如写信接她们过来。我记得你那弟妹身子欠安,来京请太医诊治也好。”
薛姨妈闻言,眼中泛起泪光。她与宝琴一家虽亲,倒也不至于如此动容。只是两家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才忧心忡忡。加之王夫人方才的态度令她心寒,此刻贾母的关怀更显珍贵。
其实贾母也是担心薛家连累贾府,既然不便赶人,不如将她们接来,便于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