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收回视线,喉结滚了滚。
还好被罚的不是他。
走廊拐过去没多远,前面又是一阵骚动。
南山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住。
“又怎么了?”
他这句话里有点颤音。
说实话,他已经对“骚动”两个字产生条件反射了。
只见前方露天喷泉边上,围了一圈赤膊少年。
更准确地说,是一群体育社团的学生,正光天化日之下在喷泉池里洗澡。
水花四溅。
白花花一片胳膊腿。
还有几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洗发水,正在互相搓头。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个人背上还打着泡沫,双手叉腰,仰头迎接喷泉水柱,表情神圣得像在接受大自然的洗礼。
南山站住了。
整个人都有点发木。
他盯着喷泉池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赵禹,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什么青春疼痛系行为艺术现场。
偏偏就在这时。
“啪嗒。”
一块肥皂从喷泉池边滑出来,顺着湿漉漉的地砖一路滑行,十分精准地停在了南山脚边。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池子里一个男生抬起头,冲这边喊了一声。
“老师!那个肥皂能帮我捡一下吗!”
南山:“……”
空气凝固了。
赵禹:“……”
那男生喊完,好像才后知后觉看清楚这边站着谁。
不止有赵主任。
还有新校长。
他表情慢慢裂开。
整个人像被人从脑门浇下一盆冰水,刚才那股天人合一的洗浴神态当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卧槽我完了”。
池子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有人手忙脚乱往水里蹲。
有人试图拿衣服挡胸口。
还有个更绝,直接把同伴举起来挡在自己前面。
场面一时十分精彩。
赵禹没去捡肥皂。
他只是看着那群学生,语气平静得可怕。
“谁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在这里洗澡?”
喷泉池边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硬着头皮开口。
“澡堂……停水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宿舍楼那边的冷水也不太正常。”
“有一股铁锈味,还有点黄。”
“我们训练完出了一身汗,不洗实在难受……”
他越说声音越小。
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赵禹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立刻发作。
反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贾许。”
“带后勤的人来一趟喷泉这边。”
“顺便查一下宿舍澡堂和供水系统。”
“对,现在。”
说完,他挂断电话,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今天先到这里。”
“十分钟内,穿好衣服,回宿舍。”
“谁再继续泡,我让他直接写检讨写到高考结束。”
喷泉池里那群体育生齐刷刷点头。
点得跟捣蒜一样。
赵禹没再多说,只是转头看向南山。
“校长,天气有点热,咱们还是先去办公室吧。”
南山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逐步进入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
喷泉洗澡。
叫校长捡肥皂。
理由还是“澡堂停水了”。
很合理吗?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合理。
可放在一起,就特别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