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了皱眉。
他很讨厌在修行期间被打扰,这会破坏他的“道心”。
他本想直接挂断,但那个号码执着地响着,大有他一天不接就响一天的架势。
或许是学校有什么急事?
尽管有些不情愿,赵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因为几天没怎么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女声响了起来。
“请问……是赵老师吗?”
赵禹“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对着垃圾桶鞠躬的艺术家。
“太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雀跃起来,“赵老师!是我呀!叶芽!”
叶芽?
赵禹的脑子卡顿了一下。
他的大脑硬盘开始飞速检索。
哦。
想起来了。
大概是上周,还是上上周?
他答应了叶芽要给她做模特来着?
“哦,叶芽同学。”赵禹瞬间切换回了“赵主任”模式,声音变得温和而清晰,“我当然记得。”
这句“当然记得”,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太好了!太好了!”电话那头的叶芽显然是信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赵老师,我……我真的怕您忘了!或者觉得我是开玩笑的!”
“怎么会。”赵禹的语气四平八稳。
“那……那……”叶芽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赵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嗯?”
“我现在就在学校的画室里!”她的语速又快了起来,“今天下午的光线特别好!就是那种……那种透过百叶窗,一道一道的,特别有感觉!灵感这种东西,它说来就来,说走也就走了!我怕它跑了……您能快点过来吗?”
赵禹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桶还没吃一口的泡面。
面,凉了可以再泡。
灵感,跑了可能真就没了。
“好。”他对着电话说,“我现在过去。在哪个画室?”
“顶楼!美术楼顶楼最东边那间!我等您!”
叶芽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她那幅旷世巨作的诞生。
挂断电话,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
那桶泡面孤零零地摆在茶几上,面饼已经开始发胀,失去了最佳的口感。
赵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抗议声。
几天没怎么活动,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趿拉着拖鞋就准备出门。
一只脚刚迈出,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的穿衣镜。
然后,他停住了。
镜子里,映照出一个他自己都有些陌生的男人。
头发因为没打理而显得有些油腻,几根不听话的呆毛倔强地翘着。
眼下是淡淡的青黑色,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没睡醒。最显眼的,是下巴和两鬓冒出的一圈青黑色的胡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修边幅的颓废感。
再配上身上这件领口洗得有些松垮的旧t恤和一条宽大的沙滩裤……
这副尊容,说是刚从网吧包夜出来的失业青年,绝对比说是个人民教师更有说服力。
赵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在家是什么样子,那是他的自由。但他不能顶着这副样子走进学校,走进那个需要他去扮演“赵主任”的舞台。
那不仅是对他自己职业的不尊重,也是对那个满心期待等着他的学生的不尊重。
赵禹默默地退了回来。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