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鞠了一躬,然后抱着她的画板和速写本,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办公室,脸上洋溢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喜悦。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赵禹靠回椅背,拿起桌上那支被叶芽落下的炭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
笔身上还残留着女孩手心的温度。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刚才叶芽的话,又在他脑海里回响。
“王老师说……让我们自己回去多摸索……”
一个本该为学生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却用打击和推诿,将一个个满怀希望向他求助的学生拒之门外。
这种事,在学校里,恐怕不是个例。
只是,教学质量、师德师风这些,似乎并不归他这个德育处主任管。
那是教导处的职责范围。
看来,他得找个时间,跟教导主任李大牛,好好“聊聊”了。
另一边,教导主任办公室。
“阿嚏!”
李大牛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震得他那身中年发福带来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三抖。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又在背后念叨我”,然后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更深地陷进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
椅子是真皮的,花了他小半年的工资,坐上去的感觉,就像被一团温暖的云彩包裹。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惬意。
他眯起眼睛,享受着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的斑驳光影。
真好啊。
刚才,市教育局那边的老关系给他打了个电话,神神秘秘地跟他八卦了一下最近局里的大地震。
不到一天时间,折了三个局长级别的人物。
张副局长和钱副局长坠海喂鱼,尸体捞上来的时候,都泡浮囊了。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是王局长。听说是张副局长的遗孀,在客厅里“深入交流业务”的时候,玩得太花了,兴奋过度,一口气没上来,直接马上风,嗝屁了。
啧啧。
李大牛咂了咂嘴,心里涌起的不是惋惜,而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感慨,以及一丝后怕的庆幸。
张局、钱局、王局,这几个人,哪个不是曾经风光无限,在系统里一言九鼎的人物?放在平时,哪个不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结果呢?说没就没了,死得一个比一个不体面。
说到底,还是当一个“不粘锅”最安稳啊。
李大牛在心里总结出自己的人生哲学。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天大的好处,也得有命去享才行。任何事情,只要稍微有点风险,或者需要自己担责任,那就坚决不碰。往上推,往下甩,左右腾挪,只要火烧不到自己身上,管他外面洪水滔天。
这几年,靠着这套哲学,他躲过了多少明枪暗箭,甚至躲过了新校长上任的大清洗,历任两朝而不倒。
他就像一块浸在油里的滚刀肉,谁想在他身上啃下一块来,都得崩掉几颗牙,还落不着好。
他靠在椅子上,惬意地晃了晃腿。
那个新来的德育处主任赵禹,就是个愣头青。
年轻,长得帅,有点理想,就真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了?
可笑。
李大牛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次去市里开会,听说他又出风头了,跟一帮专家领导拍了桌子。
这种人,要么就是背后有通天的背景,要么,就是死得快。
不过,从目前来看,他似乎还没死。不仅没死,好像还赢了。
这就有意思了。
李大牛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看来,对这个赵禹,还得再观察观察。
至于学校里现在闹的这些破事……什么学生不检点的校内奔跑,什么联名信,什么天价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