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赵禹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住的这个地方,除了林悦,几乎没有同事知道。
他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身材中等,长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但那双眼睛,透过小小的猫眼镜头,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静和锐利。
赵禹的记忆库里没有这个人。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问:“哪位?”
“是赵老师吗?我叫小周。有点急事,想跟您单独谈谈。”门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周?
赵禹脑中飞速检索。他想起来了。
在研讨会期间,那个总跟在钱副局长身后,半步不离,负责端茶倒水、安排行程的年轻助理。
钱副局长的亲信。
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在这个时候?
赵禹眉头微皱。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
门外的男人看到门开了,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赵主任,打扰了。”
“请进。”赵禹侧身让他进来,然后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
他没有给男人倒水,只是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坐吧。有事说事。”
男人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的坐姿很标准,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随时准备接受审讯的犯人。
赵禹站在他对面,没有坐下,形成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需要掌握主动权。
“我就是钱副局长的那个助理。”小周开门见山,打破了沉默。
赵禹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知道。钱副局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人醒了,没生命危险。但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小周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赵禹的心沉了一下。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跟我更新钱副局长的伤情吧?”
小周抬起头,直视着赵禹。那双眼睛里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理性。
“赵老师,我不是钱副局长的人。事实上,我是王局长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
赵禹瞳孔微微一缩,他瞬间明白了。
钱、张两位副局长之间,从来不是两个人的角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个一向温和、与世无争、看似被架空的王局长,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也就是说,哪怕赵禹不去挑拨,张副局长也不会那么容易退休。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钉子”的男人,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他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现在网已经收了。”赵禹压下心中的悸动,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你这个‘功臣’,来找我做什么?”
小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自嘲和悲凉的苦笑。
“赵主任,官场上最忌讳的是什么?是相信别人的良心。”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王局长需要一个清白光辉的形象来收拾残局。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履历上,有我这么一个污点存在。一个知道他所有阴暗面,并且亲手帮他执行了这一切的‘功臣’,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
“所以我大概率,会被秘密处理掉。”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一种最安静、最体面、最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方式。也许是车祸,也许是抑郁症自杀,又或者流放边疆,谁知道呢?”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