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对你我都没好处。”
他死死盯着张副局长,一字一顿。
“你以为,你自己的屁股底下就是干净的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你要我死,那大家就一起死。
这些年,你张副局长拿过的好处,办过的脏事,我钱某人手里,也不是没攥着几件。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雪茄燃烧时发出的“嘶嘶”轻响。
张副局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钱副局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里面有悲哀,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我的屁股底下?”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直视着钱副局的眼睛。
“确实不干净。”他平静地说。
钱副局长一愣。
“城南那块地,你收了17个亿。我知道。我没有上报,这是我的渎职罪。”
“三建的采购项目,我知道那个姓周的学费有问题。我没有深究,这是我的玩忽职守罪。”
“那个姑娘的事,她后来也找过我。我劝她为了前途,忍一忍。这是我的滥用职权,是包庇。”
张副局长每说一句,钱副局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谈判,不是在讨价还价。
他是在……自首?
疯了。
这个念头再次不可遏制地从钱副局长心底冒了出来。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谨小慎微、城府深沉、永远把利益摆在第一位的张副局长了。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准备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的疯子。
“是你……?”钱副局长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是你举报了我?”
张副局长点了点头,动作轻描淡写,就像在确认今天天气不错。
“嗯。”
一个字。
却像一座山,轰然压在了钱副局长的心头。
他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他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是这个庞大系统里,彼此依存、彼此制衡的两个重要零件。毁掉他钱某,对张某有什么好处?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图什么?
“为什么?”
他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死得明白的理由。
张副局长掐灭了雪茄。他看着那缕最后的青烟消散在空气里,眼神也随之变得空洞、木然。
“因为你害我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钱副局长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抢了张副局长的位置?没有,两人平级,斗了这么多年,谁也没能把谁彻底压下去。
他断了张副局长的财路?更不可能,大家吃的都是一个锅里的饭。
一个深埋心底、他几乎快要忘记的秘密,像一条毒蛇,猛地窜了出来,咬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他看着张副局长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试探着,用气音问道:“你……都知道了?”
张副局长木然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丝类似笑的表情,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是啊,都知道了。”
“我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我引以为傲、当成命根子的儿子……不是我的。”
“我给他铺路,我为他操心,我甚至为了他的前途,干了那么多脏事。结果呢?结果他不是我的种。”
“老钱啊,你这盘棋下得真大。你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瞒我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