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感,几乎要将她溺毙。那个男人,让她看到了久违的、几乎已经遗忘的东西。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这个地方,是不是就真的只剩下算计和交易了?
这种感情太复杂了,也太矛盾了。
既不希望他去送死,又不希望他当逃兵。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很虚伪。
林悦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又洗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也许,他只是需要放松一下。
对,一定是这样。
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心底的那个空洞,却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酒店的走廊里。
赵禹依然站在林悦的房门外,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目光微微闪烁。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四十五分。
算算时间,好戏也快开场了。
市医院,体检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又干净的味道。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匆,表情或焦虑,或茫然。
张副局长坐在一排冰冷的塑料座椅上,面色平静。
他的左手边,是他的妻子。她画着精致的妆,但掩不住眼底的青黑和无法遏制的慌乱。她的手紧紧攥着一个名牌包的带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昂贵的皮革里。她不敢看丈夫,眼神飘忽,一会儿落在地面光洁的瓷砖上,一会儿又瞟向远处叫号的电子屏幕。
他的右手边,是他名义上的儿子。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潮牌,正不耐烦地刷着手机,嘴里还小声嘀咕:“搞什么啊,我好好的,体什么检,耽误我睡觉。”
对于父母之间那死寂到诡异的气氛,他毫无察cf觉。
“小远。”张副局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妻子猛地一颤。
“啊?爸,干嘛?”男人抬起头,一脸不解。
“没什么。”张副局长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就是叫叫你。”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等会儿抽血,别怕。你一向晕血。”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关切”,可听在女人耳朵里,却莫名地让她感到恐惧。
“不……不怕。”她的笑容有些勉强,“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什么好怕的。”
“嗯,不怕就好。”张副局长点点头,不再说话。
广播里开始叫号。
“请a137号,到3号抽血室。”
张副局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去去就来。”他对妻子和儿子说。
他走进抽血室,护士熟练地在他的手臂上绑上止血带,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血液,沿着透明的软管,一点点注入贴着标签的试管。
猩红的,温热的液体。
这里面,流淌着他的基因,他的传承。
抽完血,他按着棉签走出房间,对等在门口的妻子说:“到你了。”
女人几乎是踉跄着走进去的。
张副局长没有等她,而是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办公室走去。那是体检中心主任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门进去。一个戴着眼镜、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看到他,立刻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
“哎哟,张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了。”
“王主任,坐。”张副局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他自己则拉开椅子,从容坐下。
王主任给他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