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死得早,在黑莓村,我是个多馀的、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孤儿。”
葛德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直到五年前的那个冬天,我在村外的雪地里发现了她。那么小的一团,冻得瑟瑟发抖,腿还受了伤,眼看就要死了。”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亡灵薮猫身上,仿佛通过它看到了过去的景象。
“我把她抱回这个破木屋,用省下来的黑莓糊糊喂她,用找到的草药给她敷伤口。她很乖,即使疼,也只是轻轻舔舔我的手指……”
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神圣的光辉。
“从那以后,我就不是一个人了。我去田里干活,她就在田埂上扑蝴蝶;我晚上睡觉,她就蜷缩在我脚边,用她毛茸茸的身体温暖我;我难过的时候,她会用脑袋蹭我,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象在安慰我……”
他的讲述细节满满,那些相依为命的画面异常生动。
洛米娅静静地听着,握着弓的手指不知不觉松开了。
她能感受到那份跨越种族的依赖与温暖。
“伊莎贝尔很聪明,她能听懂我很多话。我开心,她就围着我转圈;我难过,她就会安静地陪着我。她是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我本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相互依靠下去,但没想到离别来得那么快。”
他哽咽着,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猫是会在交配之后死掉的……”
“等等!”
听到这里,洛米娅眉头微蹙。
“不应该啊,猫不是螳螂或者蜘蛛,正常情况下不会在交……交配之后就死亡吧?”
“但我的伊莎贝尔死了。”
葛德温眼神空洞,望着远处漆黑的林影,泪水不断滑落。
“没了她,我也活不下去。我抱着她的尸体,象个疯子一样闯进了石溪镇的地下城。我想找到传说中能复活生命的宝物,或者……干脆就死在里面,陪她一起。”
他伸出颤斗的手,似乎想触摸眼前的亡灵薮猫。
“然后……我被怪物追了一路,不小心来到了深层。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克尔苏加大人出现了。
“他救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学习死灵法术,他说,这种力量可以让伊莎贝尔以另一种形式‘活’过来,永远陪在我身边……”
葛德温抬起头,眼中是不掺一丝杂质的坚定。
“我没得选,我只是想让她回来。”
……
“……后来,我带他去了镇上的教堂,找到了薇萝妮卡小姐,用‘诚实之域’验证了他的说法。”
洛米娅将脸重新埋回膝盖,声音闷闷的。
“结果如何?”莫雷问。
“结果……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除了复活伊莎贝尔,他确实没有伤害过任何生灵,也没有亵读过其他尸体。”
精灵少女的银眸中充满了迷茫和感伤。
“那位圣女阁下判定他本质上并未造成实质性危害,但他与死灵法师的关系和复活亡灵的行为本身触犯了律法,最终被判处在协会地下监狱监禁,并接受教会的净化。”
听完了事情的全过程,莫雷摊了摊手:“所以,事情不是得到圆满解决了吗?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我第一次发现,竟然不是所有死灵法师,都是我认知里那种毫无人性、亵读生命的恶人……”
说着,精灵少女那双清澈的银灰色眼眸望向莫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同样被那个青年与薮猫之间,跨越了种族、寿命,甚至生与死的感情所深深触动。
那份执着,那份不顾一切……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起来。
“未必。”
莫雷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正用食指抵着下巴,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