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没理会矮人的嘀咕，拉着莫雷进入水泥厂内部。
几座巨大的、由砖石砌成的窑炉规整排列着，远比他和戴因手搓的那个“土灶”宏伟数倍。
空气相当燥热，弥漫着一种石材煅烧后的特有气味，以及淡淡的粉尘。
几个身穿土黄色长袍的身影忙碌着操纵搬运原料，其中几位莫雷看着有点眼熟，似乎是学院里见过的学长。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抓壮丁……看到这一幕，莫雷感觉自己的心理莫名平衡了几分。
布鲁克直接把莫雷拉到一处厂房的内墙边，指着墙面，眉头紧锁：“这材料虽然优点很多，凝固后硬度堪比岩石，但问题也不少。比如你看这儿！”
莫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灰色的混凝土墙面上，局部局域确实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孔洞、凹陷。
甚至有一小块局域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疏松小孔，如同蜂窝一般。
莫雷心中了然。
这正是混凝土常见的质量通病，蜂窝、麻面、孔洞。
“你看，”布鲁克解释道，“在它彻底凝固前，用戏法‘塑土术’很容易调整型状，抹平缺陷。”
“可一旦完全硬化，想要修补或者改变型状，就得动用至少四环的‘塑石术’！如果想要推广这种材料，这是很不利的条件，总不能让每个工地都配个高阶土系法师。”
莫雷凑近仔细看了看那些缺陷，又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完好局域，感受着质量的差异。
原因很简单，这是浇筑时振捣不充分，气泡没能完全排出造成的。
“这好办……呃，我是说，我有一点解决思路。”莫雷差点脱口而出，随后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改口。
“我觉得吧，这应该是混凝土墙浇筑……制作时，各种材料没有混合均匀，内部有大量空气没排出来导致的。”
“喔？”布鲁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这说法很有道理，但这该怎么解决？用塑土术不可能把土里的空气都挤出去。”
“很简单，振捣。”莫雷打了个响指，胸有成竹。
“振捣？”布鲁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露出思索的神色。
“只需要在混凝土还是流动态的时候，进行充分均匀的快速振动，用外力让混凝土内部更加密实，把气泡排出来，就能避免这种状况。”
“有道理。”布鲁克思考片刻后，重重地点头道，“莫雷，你真是个天才！”
这是我们那边第一天打灰就该知道的常识……
莫雷以苦笑回应，却被布鲁克当成了谦虚的表现。
“均匀的振动……”布鲁克挠挠头，随后猛地转向矮人，声如洪钟：“巴卡夫！去，带着莫雷帮我抓几只地精回来，要活的！”
“哥布尔？”巴卡夫浓密的赤褐色眉毛拧成了疙瘩，小眼睛里满是困惑，“要那些绿皮小杂碎干嘛？炖汤都嫌腥！”
他嫌弃地撇撇嘴。
“少废话！莫雷的主意很棒，我需要弄点振捣器！快去！”
布鲁克不耐烦地挥着蒲扇般的大手，一副“赶紧执行别问为什么”的架势。
莫雷也是一头雾水。
振捣器与哥布尔有什么关系？难道布鲁克打算抓哥布尔做苦工振捣？
他还来不及细问，就被巴卡夫一把拽住了骼膊。
“走走走，小子！”矮人没好气地嘟囔着，“布鲁克这石头脑袋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抓几只哥布尔倒不费事，我带你去！”
他力气大得惊人，好在莫雷力量也不小，这才没在矮人的拖拽下失去平衡。
来到外面，巴卡夫松开手，从他那件沾满油污的皮甲里掏出一本同样显得油腻腻的小册子。
莫雷看着有点眼熟，正是《石溪镇冒险者指导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