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军那番话虽然被老孙头当场怼了回去,但张西龙知道,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堵住一个人的嘴容易,堵住所有人的嘴难。孙铁柱的事只是个引子,根子在于屯里有些人对合作社的章程不了解,对进人的标准不清楚,甚至对张西龙本人也有误会。
与其让那些闲话在暗处发酵,不如把一切摊在明面上。
张西龙跟王三炮、老支书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合作社办一个“猎户公开课”,名义上是传授狩猎知识和山林规矩,实际上是把合作社的章程、进人标准、分红原则,全都摆在台面上,让全屯的人都听明白、看明白。
“这个主意好!”王三炮拍着大腿,“老辈人传艺,都是关起门来教自己人。咱们开公开课,让大伙儿都来听,谁有啥疑问当场就问,省得背后瞎琢磨。”
老支书也点头:“西龙想得周到。合作社是大家的合作社,有啥话当面说清楚,比啥都强。”
消息传出去,屯里人都觉得新鲜。猎户公开课?这倒是头一回听说。到了日子,不光是年轻人,连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来凑热闹。
合作社的大院里,摆了几排长条凳,前面支了块黑板——那是王慧慧从公社小学借来的。张西龙站在黑板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脚上还是那双大哥送的皮乌拉,看着朴素得很。
“各位叔叔大爷、兄弟姐妹,”张西龙开门见山,“今天请大家来,不是说书讲古,是聊聊咱们合作社那些事儿。有啥疑问,有啥想法,当面问,当面说,咱们一起商量。”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唱哪出啊?”
张西龙笑了笑,也不在意,先从合作社的章程讲起。他讲得很实在,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就说三件事:怎么进、怎么干、怎么分。
“第一,怎么进合作社?”他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自愿申请、社员推荐、集体考核、公示通过。四道关,一道都不能少。孙铁柱进来,也是走的这个程序。他先申请,然后他姐夫——也就是我大哥张西营推荐,接着在支援小队干了半个月,栓柱他们几个老队员给他评了分,最后把名字贴出来公示了三天,没人提出异议,这才算预备社员。考察期三个月,干得好转正,干不好走人。公平不公平?”
下面没人吭声。张西龙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孙铁柱的名字确实在合作社墙上贴了三天,当时谁也没说啥。
“第二,怎么干?”张西龙继续说,“合作社不养闲人。山林组、海上组、养殖组、加工组,每个组都有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干多干少不一样,干好干坏也不一样。栓柱,你是狩猎小队队长,你说说,你们队里咋算工分?”
栓柱站起来,大大咧咧地说:“这有啥难的?出勤一天算十分,打到猎物按贡献加分,谁打的谁多分,辅助的少分点,公平得很!要是偷懒耍滑,扣分!三次警告还不行,直接退回去!”
下面有人笑了起来。这规矩简单粗暴,但确实公平。
“第三,怎么分?”张西龙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分”字,“合作社的账,每个月贴一次,每季度汇总一次,年底大分红。钱从哪儿来,花到哪儿去,每个人分多少,一笔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慧慧,你把上个月的账本拿来,给大伙儿念念。”
王慧慧抱着一摞账本上来,翻开其中一页,念了几个数字。什么收入、支出、结余、工分总值、每个工分合多少钱……虽然听得有些人云里雾里,但那个意思大家都明白——账是清楚的,钱是透明的,谁也别想糊弄谁。
张西龙讲完章程,又说起了狩猎的事。这才是今天公开课的重头戏,也是他最想说的。
“咱们山海屯,祖祖辈辈靠山吃山。可这山,不是取之不尽的。”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进山三不留:不留绝户网,不赶绝兽群,不斩尽杀绝。为啥?因为山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