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做什么,什么季节的皮子最好,怎么辨别皮子的好坏。林爱凤学得认真,用小本子一条条记下来,不懂的就问,问完了回来还跟张西龙念叨。
“西龙,你知道不?冬天的皮子最好,毛厚,油性大,暖和!春天的皮子就不行,掉毛,还脆……”
“刘师傅说了,狐狸皮要做大衣,得整张用,不能拼,拼了就掉价……”
“獭兔皮软乎,做帽子、做手套最合适,贴着皮肤不扎人……”
张西龙听着,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欣慰。他的小媳妇,这是真上心了。
学了十来天基本功,刘师傅开始让她上手做简单的活——缝皮手套。这是皮活里最基础的,但也是最考验基本功的。手套不大,但弯弯绕绕的地方多,针脚稍微不均匀,戴起来就不舒服。
林爱凤的第一副手套,缝了拆,拆了缝,折腾了三天才算完工。成品拿给刘师傅看,老头儿戴上试了试,点点头又摇摇头:“针脚比刚开始强多了,但这个大拇指这里,缝得太紧,戴着勒手。拆了重来。”
林爱凤也不气馁,回去又拆了重缝。第二副,刘师傅说“勉强能看”。第三副,老头儿终于点了头:“行了,这副能拿出手了。”
林爱凤捧着那副手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当天晚上,她把那副手套拿回家,往张西龙手里一塞:“给你!试试合不合适!”
张西龙接过来一看,是一副深棕色的皮手套,用的是獭兔皮,毛面朝里,皮面朝外,缝线整整齐齐,大拇指那里还特意加了一层皮子加固。他戴上试了试,不大不小,正合适,暖和得不得了。
“这是你做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嗯!刘师傅说这副能拿出手了。”林爱凤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你每天进山出海的,手最容易冻着。戴上这个,能暖和些。”
张西龙心里热乎乎的,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爱凤,你真好。”
林爱凤脸红了,轻轻推他:“干啥呢,让人看见……”
“看见怕啥?我搂自己媳妇!”张西龙笑着不松手。
两人腻歪了一阵,林爱凤又拿出一块更大的皮子:“西龙,你说这块皮子做啥好?刘师傅说这是张好皮子,硝得也好,做坎肩最合适。”
张西龙看了看,是一张山羊皮,毛色灰白,摸着柔软厚实。“那就做坎肩呗。给谁做?”
“给你啊!”林爱凤理直气壮,“你天天往外跑,前心后背最怕着凉。有了皮坎肩,保暖又挡风,比棉袄强多了。”
“那你呢?你自己不做一件?”
“我成天在家,又不往外跑,用不着。”林爱凤说着,已经开始比划尺寸了。
张西龙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多说,心里却暗暗记下:回头得找机会给爱凤也弄件好皮子,让她给自己也做一件。
接下来的日子,林爱凤白天跟着刘师傅学手艺,晚上就在灯下缝皮坎肩。这可比手套复杂多了,要量尺寸、裁皮子、缝肩缝、上里子、钉扣子……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张西龙有时候回来晚了,推门进屋,就看见林爱凤盘腿坐在炕上,就着昏黄的煤油灯,一针一线地缝着。她的手指上缠着胶布——那是被针扎的和被皮子割的,但她浑然不觉,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绣花。
“还不睡?”张西龙心疼地说。
“快了快了,就差几针。”林爱凤头也不抬。
张西龙也不催她,脱了鞋上炕,坐在旁边看着她。灯下的林爱凤,脸庞柔和,眉眼温柔,手指翻飞间,皮子和针线仿佛有了生命。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大概就是过日子吧,平平淡淡,却暖到骨子里。
又过了几天,皮坎肩终于完工了。
那天晚上,林爱凤把坎肩叠得整整齐齐,捧到张西龙面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