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认识的人多,老关系广,这事得麻烦您跟我跑一趟,帮忙打听打听,掌掌眼。”
王三炮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爽快道:“行!这事包我身上。我有个老表侄,在县搬运社干活,那片地头熟。明天咱就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张西龙和王三炮就搭上了去县城的班车。张西龙特意穿上了林爱凤给他新做的、压箱底的深蓝色涤卡中山装,脚上是刷得干干净净的解放鞋,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提包,里面鼓鼓囊囊装着合作社的证明、印章,还有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几沓钱。王三炮也换了身干净衣裳,背着他那杆从不离身的老烟袋。
班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两个多小时,才喘着粗气开进县城汽车站。县城比山海屯繁华太多,虽然楼房不多,但街道宽敞,人来车往,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沿街还有不少挂着招牌的国营商店、饭馆。
两人没顾上看热闹,按照王三炮老表侄给的地址,直奔老城边货运站附近。这片区域果然像张西龙观察的那样,房子大多比较旧,很多是青砖灰瓦的老式平房院落,夹杂着一些后来搭建的歪歪扭扭的砖房。街道也不如主街整齐,但人气很旺,拉板车的、挑担子的、推自行车驮着货的,来来往往。
王三炮的老表侄叫刘建国,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在搬运社当个小组长,对这一片确实门清。听说来意后,很热情:“三表叔,张理事长,你们可算找对人了!这片儿谁家想卖房,谁家房子有毛病,我门儿清!想要啥样的?”
张西龙把自己的要求说了:院子要尽量大,房子旧点没关系,但结构要结实,最好有临街的墙面或者大门开在不太显眼但交通方便的小巷里,价格控制在三千块左右。
刘建国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啧,符合这条件的……有倒是有几处。不过,张理事长,实话跟您说,这年头私下买卖房屋的少,手续也麻烦,很多都是偷偷换,或者租。您这非要买,价格可能比租贵不少,而且原房主不一定敢痛快卖,怕政策有变。”
“手续问题我来想办法,只要双方自愿,有证明人,写个买卖契约,咱们悄悄办,问题不大。将来真政策允许了,再补办正式手续。”张西龙早有计较,“主要是房子要合适。贵点不怕,但要物有所值。”
“成!有您这话就行!”刘建国领着两人,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穿行起来。
一连看了三处。第一处院子太小,像个天井,转身都难;第二处位置太偏,都快出城了,周围环境也杂乱;第三处房子倒是不小,但房东要价太高,开口就要四千,而且房子明显有地方漏雨,墙皮都掉了。
眼看日头偏西,还没找到合适的,王三炮有些着急,张西龙却依旧沉稳。买房子是大事,急不得。
“建国哥,还有没有别的?稍微超点预算也行,但房子必须够大,位置不能太差。”张西龙问。
刘建国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哎!还真有一处!差点给忘了!老孙头家!就货运站后面那条‘平安巷’最里头那家!”
他边走边说:“老孙头原来是货运站的老工人,退休了。他儿子有出息,在省城当了工人,落了户,前年就把老孙头和老伴接去省城享福了。这老院子就一直空着,托邻居照看着。老孙头走之前放出话,想卖掉,但价格要得硬,三千五百块,一分不让。因为院子大,房子虽然也是老房,但当年他当工人时自己拾掇过,还算齐整。最主要的是,他那院子后墙,就挨着一条小马路,虽然不是正街,但走车走人都方便。就是因为要价高,一直没卖出去。”
张西龙一听,心里一动。院子大,位置偏点但交通方便,有临街(巷)墙,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走,去看看!”
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