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从摊位后方的阴影里掠过,转瞬即逝。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好奇,像一只躲在暗处的小兽,悄悄打量着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接下来的半天,她重复着类似的行为。她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询问”——有时是在街角分享一块面包给流浪的孩子,看着他们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同时感受着他们心中的温暖与不安;有时是耐心聆听一位老人用含糊不清的方言,讲述着法老的传说、古城的变迁,哪怕她大多听不懂,也始终保持着专注与尊重;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茶馆角落,点一杯廉价的薄荷茶,感受着人来人往,听着邻桌的闲谈,捕捉着那些碎片化的信息。
她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一张由善意、尊重和纯粹的好奇心构成的网。这张网不锋利、不冰冷,却能轻易捕捉到那些被警惕与恐惧包裹的灵魂——比如那个藏在风沙里、能与风对话的少年。
黄昏降临,白日的灼热稍稍退去,晚风带来一丝凉意,也卷起了更多的沙尘,模糊了远处的建筑轮廓。苏云绾按照某种直觉的指引,走到了一座废弃已久、据说闹鬼的奥斯曼时代庭院外。这里远离主街,异常安静,与不远处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残破的围墙爬满了藤蔓,墙体上布满了裂痕,投下长长的、诡异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朽的气息。
紫檀罗盘在这里的震颤明显加剧了,隔着衣料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震颤变得急促而有力,仿佛在警示着什么,又仿佛在急切地指引着方向。苏云绾知道,这里离“异常”很近了,也离纳迪姆很近了。
她站在庭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外,没有进去。她能感觉到,里面确实盘踞着某种陈旧而阴郁的能量残留,那是岁月的尘埃与无数人的负面情绪交织而成的,冰冷而粘稠。但对于经历过星海恐怖、与黑暗势力数次交锋的她而言,这不过是清风拂面,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
她等待着。没有焦躁,没有急切,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如同与风沙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平和而坚定的气息,像一座沉默的沙丘,等待着猎物主动靠近。
终于,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地平线吞没,夜幕即将笼罩整座古城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壁虎般,灵巧地从旁边一栋建筑的屋顶翻下,脚尖轻轻一点墙面,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那身影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皮肤被晒得黝黑,如同浸透了阳光与风沙,头发卷曲而杂乱,粘在额头上。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脏兮兮的旧t恤,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下身是一条破洞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露出脚趾的旧拖鞋。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漆黑深邃,充满了野性的机警和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像一只长期生活在野外、受惊的小兽,时刻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你。”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眼神紧紧盯着苏云绾的背影,带着一丝试探和警惕,“你不是游客。你一直在……‘问’东西。你在找什么?还是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和之前那个‘坏味道’的男人是一伙的?”
苏云绾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少年。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威胁,甚至主动将双手摊开,掌心向上,清晰地展示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她的目光平和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欣赏他的警惕,欣赏他的敏捷,更欣赏他那双能看透表象的眼睛。
“我在找一个能听懂‘风’的声音的人。”苏云绾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穿透晚风,她没有直接回答关于“坏味道”男人的问题,而是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标,“人们叫他‘风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