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倒是挺宽敞的,可惜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都附着了硬邦邦的金属层。空气隐隐弥漫着一股铁腥味儿,让人仿佛置身于钢铁怪物的腹腔之中,无端感到压抑难受。
珀尔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她看着盘子里尚且散发出热气的菜肴,鼻尖那股凝结的腥气被饭菜的香气给冲散了,心情渐渐的有所好转。
她拿起了桌上的刀叉。
锋利的刀刃划过鲜嫩的牛排,她切下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味道还不错。
不知道老师他们吃了没有?
她边吃边漫不经心地想道。
希望晚上之前能回去吧。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迫走亲戚的孩童,满脑子都是回家的渴望。
其实回去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熟悉的环境会令她感到更加安全,哪怕那个熟悉的地方依然是危险的、恐怖的。
就像老师和那位“富人”大人,他们同样是执行官,同样身居高位,同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珀尔就是能从老师的身上收获到一种安心感。世人常常称其为“习惯”。
门没有关。
当红发少年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大门的时候,发现了门与墙之间的缝隙。透过那道缝隙,他能够清楚地捕捉到房间里的那抹身影。
她正在享用午餐。
她看上去十分惬意,对周围潜伏的危机一无所知。
红眸眯了眯,迪卢克心想:倘若我现在闯进去,捂住她的嘴巴,用刀抵住她的脖子威胁她,成功率是多少呢?
超过百分之九十。
对手实在太弱了,她根本不像一个经受过严苛训练的愚人众。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她,只要他想。
唯一的问题就是,制服她之后呢?
这地方人来人往,重兵把守,他一旦出手,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那他潜入的计划也就彻底报废了。所以除了发泄被欺瞒的怒火之外,现在对她做点什么,毫无益处。
但迪卢克还是跟了上来,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这是缺乏理智的,没有意义的。
尽管在父亲惨死之后,他已经做了很多冲动的事情,然而毕竟都是抱着某种目的去做的。
那他此刻的目的呢?
难道就是藏在门背后,看着她吃完饭吗?
想想真是够荒谬的。
他不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迪卢克悄悄往后退去,离开了。
对此,珀尔丝毫没有察觉,不知道门背后有双危险的眼睛,死死地盯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楼上会客厅里,多托雷和潘塔罗涅,还在谈话。
“听说你的实验工坊被人给炸掉了,呵呵……抱歉,我不是来说风凉话的。”对上青年犀利的眼神,潘塔罗涅不紧不慢地笑笑说,“事实上,最近一段时间,不止是你,也不止是我,包括其他几位执行官在内,都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散落在至冬各处的愚人众据点,屡次遭受不明人物的袭击,至今都没能查获凶手。我猜测那个凶手,应该和袭击你实验工坊的人是同一个。”
“这真是……奇耻大辱啊。”男人的嘴角依旧上扬,镜片后面的眼睛也浅浅闭阖,看不见眼底波动的情绪,“如此目中无人的挑衅,我们愚人众何曾经历过。因此就连女皇大人都听说了这件事,上次叫我去宫里,特意提了一嘴。再这样下去,女皇大人估计该对愚人众的能力产生怀疑了。”
听了对方的话,多托雷面无波澜地回道:“一只小老鼠而已,就算侥幸咬断电线酿成一场大祸,也终究只是一只老鼠。”
“哦。”拿起茶杯的手一顿,潘塔罗涅将目光投向对面之人,“看来你已经很有把握了。”
“有没有把握我不知道。”蓝发青年勾了勾唇,“但如果他敢来这里,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当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