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却也不得不认同。
被新家庭重新接纳以后,好像得到什么、失去什么、要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但想到继兄那副永远对她冷漠腻烦的态度,阮泠不免畏缩:“……他应该不会要吧。”
“他要不要是一回事,你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倪梅芳仍旧无数次地提醒她:“不用在意他的脾气,你只管做好自己的。”
只管在人前和哥哥表现亲切。
只管让自己看起来像这个家的一份子。
所以翌日,阮泠还是专门提早用餐,在厅中等着祁梵吃完,鼓足勇气跟在他身后与他同行。
和阮泠预想中没什么两样,甚至情况更差点。
毕竟礼物还未送出,她就被祁梵拦在了保姆车前,拒绝同行。
大概是因为体感过于糟糕,那个画面至今还清晰镌刻在阮泠记忆中。
一身蓝白英伦制服,清隽挺拔的少年,单手揣兜在她跟前站住,微侧过头,眼尾自上而下地扫向她。
在察觉她一路跟随后,言简意赅且不留情面地落了句:“别跟着,我不会跟你一趟。”
没有刻意傲慢,反而是一种坦然寻常的懒倦冷淡。
更令人讨厌。
阮泠其实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却觉得喉咙异常发痒干燥,像放声嘶哑过后的虚脱阵痛。
她僵立在原地,在明媚的艳阳天里,目送着那辆将她拒之门外的车子远远驶离,抓着礼盒的手心微微渗出薄汗。
虽然后来那支钢笔礼物莫名不知所踪,但那种直白天然的冷漠深深扎刺进喉管心脏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想,她的自尊大概还没有被日复一日的寄人篱下彻底磨灭,她终归没法完全顺应,更没法完全不在意。
很长一段时间,阮泠都十分抗拒与祁梵有正面接触。
祁梵似乎亦然,在阮泠无法忤逆母亲,一次次将好意送到他面前时,他都始终如一地索然应对。
因此,当祁梵因为一个秘密就主动地,疯狂地,撕开假面与她纠缠在一起时,阮泠只觉得多么戏剧,多么讽刺。
像是积压多年的不满再也忍受不了,所以要这么恶毒地报复她。
回到眼下,阮泠沉默着点开息屏的聊天框,出于礼貌回了季芯苒一句挺好的。
然后就开始思考起她该送什么交差。
论专业,人有顶配设备,论兴趣,人有顶级资源,什么都不缺,想要的都触手可得,不沉沦纸醉金迷,又没什么太深入的爱好。
每年倪梅芳让阮泠送的礼也都不会考虑到这人会不会喜欢的因素。
他还一贯喜欢辜负好心。
思来想去,阮泠电话联系了奢品店,订了一条宽表带。
反正他爱藏,爱装,一条表带也正正合适。
-
和那位聂梨学姐的合作事宜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双方效率很高地敲定了安排。
只不过地点是艺术区那块“露天影棚”,要取傍晚的自然光线,这个时间点就意味着阮泠晚上回公寓要耽误会儿了。
于是在结束完当天课程准备赶去时,阮泠就象征性地向祁梵说明了自己回不去太早,但是礼物会及时送达。
聂梨提前打了电话来,说开了车到华大北门,要接上她一块儿过去。
时间挺赶得情况下,阮泠就没再回宿舍收整,出了教室和室友简单报备,便背着包找过去了。
倒也不用找,聂梨比她想得还周到,愣是边摆弄着胶片机,找了个最显眼的长椅坐着等她,穿了身特招眼的马丁靴吊带裙。
远远看到她来,一边抬手挥,一边提起身旁小礼袋装的饮品笑着迎过来:“好久不见啊妹妹,真是谢天谢地,我还怕你不肯理我呢。”
阮泠听她妹妹妹妹叫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汗颜道:“你叫我名字就好。”
聂梨就笑眯眯地又开始喊她宝贝了,把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