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噪便经久不息。
尽管距离与范围都可观,对方很难有发现自己的风险,阮泠还是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下意识将钥匙扣揣入口袋,再换手将相机镜头举至眼前。
完成伪装的同时,无缝进入工作状态。
经过放大,相机框住的画面比直接的视野所见更为清晰。
这款哈苏主打真实无损,色彩体现就会相对“干”和“平”,一般比较考验后期功底。
不过让她并不意外的是,祁梵作为拍摄对象,在极致还原的镜头里也足够加分。
这会儿现场以他为中心的注目过于密集,别说注意到阮泠,祁梵甚至都没往人浪里看。
他闲散晃步走着,低头滑看手机,只在不时抬额侧目跟身边人交语。
除了阮泠这个主机位的工作,周围其他拍摄者也不少,许许多多的快门声议论声同时汇聚一处,熙熙攘攘,嚣杂不绝。
突如其来的浮躁,让阮泠有几秒都没能成功对焦人脸。
天生命好到不需要聚光灯就能在人群中拔尖的存在,说的就是祁梵了。
学业事业都无出其右的太子爷,一路跳级保送风生水起,本科半工半读双修的CS加经济学,免试直博如今也才二十岁。
甚至校论坛还因他兴起过一个出圈话题,说他不像来学习的,像带着系统来刷任务副本的。
这样难以复刻的成长史,哪怕站到他身边那些人,能真正跟他做到同频的都是凤毛麟角。
因此,阮泠已经数不清见证过多少次祁梵阴魂不散、诅咒般如影随形的光辉。
她早已习惯,却还是会不禁感叹,同长在一个屋檐下的人,竟然也可以隔着这样有如天堑的差距。
几乎每一个得知他们关系的人都感叹过。
她居然就这样暗淡隐形地活在名闻遐迩的祁家,这样一路看着哥哥光鲜瞩目,被拍摄,被赞扬,被高高举起。
而她毫不参与,毫不沾光。
如果换做从前,一切牵缠都没有发生之前,他们除开可有可无、无人问津的兄妹身份,阮泠大概跟这里所有其他的拍摄者也并无区别。
只是一个纯粹的,天然会被光芒吸引的随众。
“祁师兄真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
直到章迟余摸着下巴冷不丁在旁边发表起感叹,阮泠才恍惚回神,讶然地看了眼镜头里的编队组,再看到置身事外的他:“你……是不是掉队了?”
章迟余嗐了一声摆手道:“不打紧,我一会儿去台上合照就行。”
说罢又嬉笑地朝阮泠更靠近,挨到她的肩膀,“或者你想给我拍特写吗?我马上站过去。”
阮泠正专心镜头,没有回应他的玩笑,总算稳住手,定格好了画面角度,按下快门。
咔嚓声响起那一瞬,她所摄的人像就似有所感地朝这边偏过了头,视线轻慢悠缓越过人群,扫过诸多闪光与镜头,最后精准无误地锁定她这一个。
被赤裸直视的顷刻,阮泠就像某种被锁定时产生应激的猎物,猛然放下相机。
而不远处,祁梵已经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前额低垂,凹出一截匀净的颈弧,指头在往手机里敲字,步调慵散地溺入往来人群中。
几秒后,连他的人都看不见了,他的问候还是没有放过阮泠:【在拍我?】
阮泠谨慎地打量周围,避开章迟余的目光也要为自己争辩一句:【我在工作】
祁梵:【往中心湖走,给你取近景】
阮泠看懂他的意思,有些无奈,也不太想这时候跟他碰面:【今天人好多】
发完就不想再回话,刚退出,顶部又滑落消息提示——
【人少的地方不要,非要我现在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