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领头的那艘装甲汽艇猛地一颠,船头向上扬起,螺旋桨发出了刺耳的绞杀声。
“卡住了!支那人在水底有东西!”日军的惊呼声划破夜空。
“炸!!”
林啸天猛地挥手。
“轰——!!!”
王庚和赵铁柱同时拉响了预埋在浅滩的土火药。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淤泥和冰块冲上半空,将那艘搁浅的汽艇直接炸成了侧翻的废铁。
“走!进水道!”
林啸天护着陈玉兰,跳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鸭子船”。这种船吃水极浅,只有在这迷宫般的芦苇荡里才能跑得开。
……
凌晨三点。黑水荡腹地。
浓重的雾气再次聚拢,能见度不足三米。
林啸天亲自撑着长篙,每一篙扎进淤泥,都要使出千钧之力。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在冰冷的湖水里,冒出一丝白烟。
“啸天,小刘他……”陈玉兰看着缩在船尾的小战士,他正用一根布带紧紧扎着血肉模糊的肩膀,嘴唇紫青。
林啸天看了一眼小刘。这个才十六岁的孩子,刚才在那生死一瞬,选择了对他这个队长开枪示警,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排长大壮。
“小刘,你是好样的。”林啸天低声说,手里的长篙没停,“大壮的事,不怪你。这笔账,得算在松井一郎头上。”
小刘没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带血的枪身上。
“队长。”赵铁柱划着另一艘小船靠拢过来,他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语,“鬼子的汽艇虽然进不来,但他们把出口全封死了。松井在岸上架了重炮,看样子是要天亮后对这片芦苇荡进行覆盖射击。”
“覆盖射击?”王庚骂了一句,“这几万亩芦苇,他得有多少炮弹?”
“他不需要炸死我们。”林啸天停下长篙,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他只需要放火。现在是旱季,芦苇枯得像引火柴。只要几颗燃烧弹,这黑水荡就会变成咱们的炼狱。”
众人沉默了。
这是最阴毒的一招。水虽然多,但在漫天的大火面前,这黑水荡只会变成一个沸腾的火锅,把他们所有人都煮死在里面。
“咱们得出去。”陈玉兰看着怀里的卫国,声音坚定,“孩子不能闻烟,这雾气已经够呛了。”
“怎么出?”李大山叹气,“外面全是鬼子的据点,松井这次连狼狗都调来了,就等着咱们露头。”
林啸天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炸毁的汽艇残骸上。
“老李,鬼子的‘内火艇’是什么燃料?”
“是柴油。”
“王庚,你的爆破班还剩多少空坛子?”
“还有十来个,本来准备做土雷的。”
林啸天嘴角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够了。松井想玩火,咱们就给他来个‘火烧赤壁’!”
“队长,你的意思是……”
“松井把汽艇横在出口,那是为了封路。但也意味着,那儿就是个浮动的油库。”林啸天用手在水面上划了一道弧线,“赵铁柱!带上水鬼组,把咱们剩下的棉衣全撕了,泡上柴油,扎在那些还没沉的小木船上。”
“咱们借着现在的雾气和风向,把火船顺水推出去。等松井的重炮响起来的时候,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船队是怎么烧成火龙的!”
……
黎明,五点三十分。
第一缕惨淡的晨曦刚从东方露头,松井一郎便站在了黑水荡岸边的观察哨上。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被浓雾锁住的绿色海洋,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酷。
“林啸天,你的‘地道’在地底下,你的‘水寨’在芦苇里。”松井一郎对着身边的副官川